「將軍,方才豫州刺史……」李濤一面給慕容定穿好衣服,一面偷偷看他。
「哦,他啊。讓他去吧。」
「將軍來壽春的這些日子,豫州刺史幾次對將軍不敬,此次更是當面給將軍臉色看。不如給他點厲害,以免他以後囂張!」
慕容定眼睛一眯,他伸手將自己腰間的系帶系好,「如今梁軍大敗,我在這兒也呆不久了,不過給他點厲害瞧瞧,倒也不錯。」慕容定說著唇角一勾,他想起了什麼,看向李濤,「這事你叫人去辦,記得要在我們走之後動手,我還在的話,瓜田李下的也說不清楚。」
李濤點頭。
慕容定嘿然一笑,「那個老小子,以為比我年紀大,我還就非得聽他的不可了?我愛娶就去,不愛去又如何?」
「將軍說的沒錯,這事小人一聽會辦好!」
慕容定嗯了聲,「交給你,我放心。」
營帳之外,忙的熱火朝天,尤其是負責斬獲的那些曹吏,忙的腳不沾地,手裡的筆在舌尖上潤了潤,然後繼續在紙上寫起來。
在這么小山高的人頭旁邊,有個少年站著。他身量修長,不過生的格外秀美,哪怕臉上都是髒污,看上去也不似武人。
這軍營裡頭有大部分是從懷朔鎮沃野鎮來的鎮兵,家裡世代都是當兵的,十四五歲接過阿爺的刀來當兵的比比皆是,可這少年站在那裡和鶴立雞群似得,生生將自己和周旁的同袍給區別了開來。
濃厚的血臭集聚著不肯散去。楊隱之身邊人來人往,過了好會,呆滯無神的眼睛才眨了眨,回過神來。
周旁人沒有一個注意到他,匆匆忙忙的來,又匆匆忙忙的走。
陽光灼熱,誰也不想在這個日頭下面再多吃苦頭。誰還管個半大小子。
楊隱之深深吸了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一動,瞬時渾身上下起了些許暖意。好似又重新活過來似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腐臭和血腥的味道混在一塊,嗆的他喘不過氣來,眉頭皺起,轉身走了。
慕容定於壽春擊敗梁軍的消息,如同長了一雙翅膀似得傳回洛陽。自從洛陽上回落入北朝之後,南邊頻頻動兵,互相之間各有得失。但沒人嫌棄打勝仗,至少在臉上,得露出歡喜鼓舞的神情來。
皇帝下令賞賜慕容定綢緞白匹,另外還有一座宅邸。韓氏躲懶了,所有的事都落到了清漪頭上,送走門下省的人,接著就是那些源源不斷的,突然一夜之間從洛陽各個角落冒出來的親戚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