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我去楊家一趟,見見嬸母。」
明光殿內一派肅穆,皇帝元績臉色難看,下頭的宗室們也是無精打采。
「慕容定當真沒有反應?」元績看了看左右。
侍郎元謬點頭,「慕容定之妻的姐姐許配給宗室,楊舍人之妻曾經向她試探過,的的確確是這樣。」
元績手握成拳頭在憑几上重重捶下,滿臉都是痛恨,「也罷!慕容諧原本就是段秀親族,兩人一同從六鎮而來,蛇鼠一窩,又有甚麼好說的。也罷,他原本就是段秀一系,既然如此,也不必再試探了。」
左右聞言大驚,他們看向元績,元績面色通紅,嘴唇抿緊,一言不發。
宮中表面上死一般寧靜,宮外熱熱鬧鬧,宗室們的嫁娶如常舉行。不管形勢如何,娶妻生子總是要的。
侍中元譫娶楊氏清湄為妻,晚上很是熱鬧了一場。楊蕪將這個侄女嫁出去,總算是了了一件心事。這個侄女遭遇巨變,還曾經一度淪落為別人家的家伎。這事他隱瞞下來了,當初太亂,楊劭又身死,一個女子能如何呢?只希望日後能過得好就行。
清漪也去了,不過依舊是在王氏身邊,也沒有去看清湄。王氏已經覺察出來兩姐妹有些不同尋常,問清湄,清湄哭哭啼啼的抹眼淚,說不知道自己有什麼事得罪了妹妹。王氏不是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的人,她看出不對來,沒有去問清漪,只是按捺下來。
夜間,迎接新婦的七香寶車終於走了,王氏轉頭對楊蕪長嘆一聲,「看來,四娘是真的沒有學到當年兄嫂的氣度。」
「……她遭逢大變,性情不同以前在所難免。」楊蕪嘆氣,這會偌大的正房內也就剩下夫妻兩人。
「以往的事,過去也就過去了,不要再提了吧。」
王氏服侍楊蕪躺下更衣,她嘆口氣,「我就擔心日後還會出甚麼變故,四娘看著總叫人有些不放心,六娘至少坦坦蕩蕩,可是四娘話里話外都把由頭往六娘頭上推。實在是有失磊落。姐妹之間都是親人還好說,可這要是夫妻之間,可就不行了。尤其聽說這新婿也是好美色的,一個不小心,恐怕就會落得不好。」
「……」楊蕪思索半晌,搖搖頭,「這些事我們就算想的再多也沒有多少用處,還是要四娘自己。」
若是以前,他對兄嫂自然信得過。只是四娘遭遇了這麼多事,難免性情大變。他搖搖頭,四娘是個聰明人,應當不會做傻事!
「還有六娘,六娘傳來的那些話……」王氏說著看向楊蕪,神情複雜。
楊蕪擺了擺手,「罷了,我們原本也只是替四娘新婿問一句罷了,讓四娘在新婿家過得好而已。這朝堂上的事,還是別插手了。」
王氏聞言,心下輕鬆不少。
「我們士族,原本就是不對上頭的人有忠心,不然也不會屹立這麼多年,」楊蕪思索了半晌,他慢慢摩挲著有寒疾的腿。王氏見狀,替他捲起褲腿,將準備好的艾包綁上去,小心用火在外炙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