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抬首滿臉詫異盯著清漪,她張著嘴,半晌發不出一個音節來。原本想著,要是眼前女子勃然大怒,找去自己夫君那裡大鬧,到時候那個老頭子肯定不好拉下臉來和個女子計較,到時候女兒被許配給人做妾之事,自然擱置在一旁。到時候名聲損的也是楊氏的,和她家還有她的寶貝女兒半點關係都沒有。
誰知道現在楊氏竟然要她自己去和老頭子說清楚?不是說洛陽裡頭女人好妒成風,尤其鮮卑人家正妻,根本就看不得夫君親近別的女人嗎?
這到底怎麼回事?
清漪看著這對一個傻呆呆的,另外一個已經哭得快要背過氣去的母女。不悅的皺皺眉頭,「此處乃是娘子治下之地,娘子前去找張公乃是理所應當,難不成真要看小娘子持帚立於庭中不可?」
杜氏張嘴,眼睛盯著清漪半晌話都說不出來,她雙目死死盯著清漪,那模樣好似在問:你不去嗎?
「阿娘,我怕,阿娘,我不要給鎮南將軍做妾!」張女自幼被父母寵壞了,乍一聽說阿爺要把她許配出去做妾,又驚又恐,和受到驚嚇的幼獸似得,雙手緊緊抓住母親的袖子。哭的紅腫的眼睛更是瞪著在那裡坐著的清漪。
不敢向父親撒的火氣,這會一股腦的全往清漪身上倒了。
清漪見狀,不由得一笑,「以往聽說張公家風嚴謹,今日見到小娘子,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初次見面,雙目瞪人,我和小娘子可曾有積怨?或者說小娘子手上有我甚麼罪狀,等著將我一網打盡?」
杜氏驚呼一聲捂住女兒雙眼,將女兒護在身後,護犢護的厲害。
清漪見著杜氏那生怕自己傷著張女的模樣,臉上冷笑越發濃厚,杜氏滿臉尷尬,心下更是覺得偷雞不成蝕把米,原本想要用楊氏的名聲來換取女兒的安寧。沒有想到楊氏竟然要她自個去和老頭說去,三言兩句就將女兒撩撥的怒火中燒。
想起自家以前和楊家女定下的親事,杜氏不免有些慶幸:這樣的新婦牙尖嘴利,半點不饒人,也不會看人眼色。要是真的娶進門來,恐怕還不得把婆母給氣死。姐姐如此,恐怕妹妹也沒好到哪裡去。幸好叫兒子另娶高門之女。不知道楊氏的阿家是不是被媳婦壓的抬不起頭來,竟然管不住她。
杜氏心中思緒轉了好幾個圈,清漪見杜氏盯著自己發呆,臉上的冷笑漸漸淡下來,換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盯著這對母女。
杜氏被她那銳利的目光一釘,一個激靈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楊娘子,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計較。」說著,杜氏又抹起了眼淚,「這孩子我十月懷胎生下來,養到這麼大,恨不得捧在手上。如今那老頭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來。」
「所以杜娘子趕緊去找張公,若是還不去,那就真的晚了。」清漪滿臉真誠,看的杜氏險些緩不過氣來。
面前女子油鹽不進,自己偏偏拿她無可奈何。若是再不去,恐怕就定下了。
杜氏拉起女兒,急急向外走去。走的腳下生風,清漪在西面上冷眼看著,不發一言。
過了許久,杜氏才趕過來,清漪見她首飾衣裳都換了,面頰上胭脂濃厚,似乎要掩蓋住真正的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