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看,郎主這裡還算不錯了,至少也沒有那麼多的妯娌,阿家也好。至少夫人和將軍如何,也不會想著折騰六娘子了。奴婢以前可聽說過不少阿家把媳婦給折磨的不成人形,最後還是家翁看不過去,主持和離,讓媳婦逃脫一劫的。」蘭芝說著,越發覺得慕容定這裡很好。
沒有難纏的婆母,妯娌之間也不必費心來往。簡直不能再好了。
正說著,慕容定從外頭走進來,他濃眉上還掛著雪花。
「回來了?」清漪站起來迎接上去,給他取下頭上的圓頂帽,雪花被屋子內的熱氣一烘,成了水珠掛在眉毛上。他身上的皮裘也凝有水珠,慕容定借著燈光看著她替自己忙碌著,心底下生出一股暖意來。
他伸出手臂抱住她。
清漪一愣,有些奇怪的轉過頭,奈何身後的傢伙貼的太緊,她想要轉頭都有些困難。
「怎麼了?」清漪輕聲問。
「只是覺得,有你在真好。」慕容定悶聲道,他抱緊了她,心底的暖意不斷上涌,快要將他整個人都暖的融開了。
渾身上下暖洋洋的,之前心裡的那些不舒服不高興,也瞬時煙消雲散。這感覺在心頭聚集,他嘴微微張開。
「我幾歲的時候,沒了阿爺。照著規矩,阿爺是刺史,我也可以做官,但是那會我年歲太小,根本還不到做官的時候,加上沒能及時在洛陽打點,這事也就耽擱了下來。」慕容定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清漪安靜下來聽他說起自己的往事。
可能因為童年過得不順,他很少在她面前提起這些陳年往事,清漪也不會主動去問。這會聽他說起來,也安靜的聆聽。
「阿爺的喪事花費不少,又沒了俸祿,家裡過得很艱辛,那會阿娘把自己的嫁妝變賣,奴婢們能賣的也賣的差不多了。那會我雖然不大,但早就能記事了。我那會記得舅母們過來和阿娘說,她還年輕,年華正好,不要守寡,還是趕快改嫁了的好。」
慕容定說著皺了皺眉,「我那時候聽到之後,衝出來就站在阿娘面前不說話。後來舅母們來了,我就專門背著弓箭,手裡拿著矛站在門口。不准舅母進去。」
「噗,你還真是……」清漪聽到他這話不由得笑出聲來,「舅母上門,你還能這樣把人給擋回去?」
慕容定也跟著笑,「那會不是怕嘛,那會就那麼點大,爺娘就是天。阿爺沒了,好歹還有阿娘,但要是阿娘都不是自己的了,我那會覺得自己就成沒人要的野孩子了。嗯,就是那種丟在街上沒人要,渾身上下髒兮兮,沒飯吃,縮在角落裡的那種野孩子。」
「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清漪輕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