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樓氏嚎叫了一晚上,她那一跤摔的重,一條腿都給摔折了。醫官昨夜在賀樓氏這裡忙活了一宿,又是正骨又是接骨,來來回回的,賀樓氏疼的殺豬似得叫,疼的急了,嘴裡不乾不淨的罵,罵慕容諧老不休,年紀一把還和個老寡婦勾勾搭搭。罵韓氏不要臉皮,還當自己青春少女呢,是個老寡婦還衣著鮮亮整日裡塗脂抹粉,想著勾搭男人。
罵完了慕容諧和韓氏,又接著罵慕容定。罵慕容定生來克阿爺,是條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以後不得好死云云。
賀樓氏想起這些年來丈夫不親近,嘴裡越來越沒有忌諱。聽得醫官是額頭上冷汗珠子直冒。他們只管看病,可不想一腳陷到豪門大宅裡頭這些隱私裡頭去。過了會有人告訴這些醫官們,將軍說夫人疼的太厲害不如開些安神藥,也好叫她輕鬆一些。
可惜這接骨,病人不能昏死過去的,醫官硬著頭皮一點點接骨好,下手比之前重了些。疼的賀樓氏虛汗直冒,也顧不上罵人了,所有的人才鬆口氣。
天光大亮,賀樓氏臉色蒼白如紙,躺在床榻上,衣食起居都要侍女攙扶著來。旁邊坐著一臉百無聊賴的朱娥。
朱娥瞧著出去出恭的賀樓氏僵直著一條腿,心裡罵了一句老虔婆。這老虔婆不知道是不是估計折騰自己,叫她整夜整夜的守在身邊,只有得空的時候她才能去廂房裡頭小睡一會。她受不住這苦,和慕容延哭訴,慕容延還板著一張臉告訴她,做媳婦的在婆母跟前伺候,那是天經地義,還拿出慕容定那家來教訓她。要她多和楊氏學學。
她呸!這家子果然從阿娘到兒子就沒有一個好東西,就知道欺負她!哪天這兩個要是死了就好了。
她吊著一雙眼,瞧著賀樓氏有氣無力的被侍女們抱過來,那條斷腿還用板子直直夾住,外頭紗布捆了好幾圈。
醫官臨走的時候說過,說斷腿前往不能再次有損傷,要是骨頭移動了,到時候就是要把骨頭敲斷了重新接。
一次這樣,還是還來一次,就真的要了賀樓氏的命了。
朱娥心思轉的飛快,要是再來一次,賀樓氏因此而死就好了。
正想著,有人進來稟報,「夫人,楊娘子過來探視。」
賀樓氏經過一個晚上的折磨,整個人都已經乾癟下去,兩頰凹陷,顴骨凸出。兩隻眼珠鑲嵌在眼眶裡,間或一轉,十分駭人。
賀樓氏聽到這話,嗓子和破風箱似得拉起來,赫赫作響,「她來又要作甚麼?她阿家就在這裡,難不成要過來看我的笑話不成?!不,我不見她,她休想得逞!」賀樓氏摳住攙扶住自己的侍女的手,指甲都陷入了少女的手臂中。
她雙眼幾乎凸出來,形貌似夜叉惡鬼,惡狠狠瞪向一旁的朱娥,「你去,你去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