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爺呢?」清涴哭著嗓子問。
王氏咬牙,「沒事,你阿爺只是被他們帶走了,待會應該就放出來了。」王氏說著,心裡不由得埋怨楊蕪,原本說好只是回鄉下躲一躲。誰知道到了路上,他突然說在長安還有舊友,那位老朋友邀請他到長安去。半路改道到了長安,結果長安城都還沒到,半路就遇上了強人。
清涴在王氏懷裡抽噎著,她想起那些強盜凶神惡煞的臉,忍不住就一陣發抖。那些伺候自己的侍女不是被殺了,就是被當做豬牛羊一樣,被那些滿臉橫肉的強盜扛在肩上。那會阿娘死死護住她,她在車裡都還能聽到阿爺嚴厲呵斥那些強盜。
可是呵斥又有什麼用呢。那些強盜不停,反而伸手把人從車上給拉到了地上。這些人的囂張還是在從天而降的那些士兵們的弓箭還有馬槊裡頭才消散的乾乾淨淨。
清涴抽泣著,過了好會,外頭傳來一陣聲響,旋即帳門從外面被人推開,「你們出去,有人要見你們!」
王氏抬起頭來,見到一個士兵滿臉不耐煩的站在門口。見著她們沒動,士兵出口趕人,「快點快點,別耽誤!」
在士兵的惡聲惡氣裡頭,王氏抱著女兒離開,臨走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楊育之,幾歲的小孩子抱著膝蓋坐在那裡,不哭也不鬧。沉默的令人心疼。
王氏咬咬牙,抱住女兒先跟著士兵出去了。
王氏和清涴兩個這會已經沒有了士族女子該有的模樣,這兩天飲食一日只有一頓,更別說供洗漱的水了。王氏順了臉頰旁垂落的亂發,心裡越發不安。
士兵把她們帶到一個軍帳面前,「進去吧。」
王氏一進去,見到上首坐著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婦人,婦人衣著整潔講究,高髻上帶著一支金步搖,身材苗條,面容秀美。王氏看到那個中年婦人的身旁還坐著一個年歲小的年輕女子,看清楚她的面容之後,王氏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六娘?!」
「姐姐?」
韓氏見面前這對母女看著清漪都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笑道,「這一路親家受苦了,快點坐下來吧。」
王氏目光猶疑著,轉到了韓氏面上。
「嬸母,這位是阿家。」清漪提醒道。
當初清漪和慕容定成婚的時候,楊蕪厭惡慕容定這個侄女婿,連帶著王氏都沒有去韓氏那裡走動,兩人最多只是書信往來,從來沒有見過面。
王氏聽聞,知道這個中年美婦人是慕容定的親母,馬上帶著女兒給這位第一次見面的親家行禮,「妾見過韓夫人。」
韓氏還禮,讓她們坐下,「我以前還在洛陽的時候,就想和王娘子多說說話,只是一直有事纏身,未能成行。今日聽說楊舍人和我們有些誤會,才請王娘子過來。不是有意冒犯。」
「不、不……韓夫人言重了。」王氏對著韓氏的笑臉尷尬萬分,作為太原王氏之女,王氏頗為看不上寒門出身的韓氏。不過眼下身家性命都在人手上,架子也端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