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緊牙關,深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將心裡的憤懣給壓下去。她馬上去了茅廁,沒有塞鼻的棗子,也沒有除臭的薰香還有羽毛,更加沒有藥草澡豆淨手,幾乎什麼都沒有。清湄出來之後,肚子裡頭翻山倒海,恨不得把吃進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長到這麼來,除了當初六鎮攻破洛陽的那幾個月,她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出來之後,她就著清水洗了雙手,去找元譫。元譫已經歇了好會了,喝了水吃了東西,見著她來,別過臉去。
清湄不見元穆,心裡穆的輕鬆下來。
「留在洛陽不好?偏偏要跟來,這一路車馬勞頓的,不說我這個弱女子,就是大王你這樣的壯年男子,恐怕也難受。」
「你懂甚麼?」元譫回過眼來看了她一眼,「就算留在洛陽,也討不了甚麼好,上回段蘭在洛陽裡頭的所作所為,你都忘記乾淨了?」
清湄啞口無言,段蘭那會在洛陽裡頭燒殺搶掠,要不是元譫帶著她跑的快,恐怕也一塊糟了難。
「可是,洛陽那邊不也有一個陛下……」清湄垂下眼,聲若遊絲。
元譫險些白眼都翻出來了,「兒子對上阿爺,算得上甚麼?!何況段皇后都已經被陛下遙廢后位了。」
自從在長安的元績發出詔書說段蘭是叛賊,消息一傳出,狼狽逃竄回晉陽的段蘭也不堪示弱,說皇帝已經被慕容諧所俘虜,為了這魏國的江山社稷,他立還在襁褓裡頭吃奶的皇子為帝,遙尊元績為太上皇。
元績得知消息,絲毫不手軟,下詔列出段爾英段皇后的十大罪狀,其中一條說段皇后謀害後宮妃嬪,殘害皇子,以至他子嗣凋零,不僅僅廢黜段皇后的後位,而且一塊兒把吃奶皇子也給擼成庶人。
段蘭自然是沒理會這道詔書,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會理會,宗室們也有些留在洛陽,有些西遷。
清湄聽了不再言語,自己就要和身旁的圓臉侍女上車去。
「你等等。」元譫突然叫住她。
清湄腳下一頓,看向元譫,元譫皺著眉頭,好似在苦苦回想什麼,過了好會他開口,「我記得你還有一個妹妹嫁給了慕容定?」
清湄臉色頓時大變,慘白如鬼,沒有半絲血色。
元譫見她這模樣,嚇了一大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話說的不對了。他伸出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掌心,冰涼的,沒有半絲活人的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