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譫擔心道,「你怎麼了?要不要尋個醫官給你看看?」
清湄搖搖頭,「沒事,不過是路上累著了,回頭休息會應該能好了。」
元譫上上下下打量她一下,心下總覺得有幾分不對。剛才還好好的,聽到他問楊六娘的事,就成了如此模樣。
「我記得你有個妹妹嫁到了慕容家,現在慕容家可是炙手可熱,我們到了長安之後,恐怕也少不了要仰仗慕容家的地方,你到時候準備一下,前去拜訪。既然有這門親在,自然要用到。」
清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車上的。明明頭上艷陽高照,但是她身上冰涼,寒氣從心底生出來,順著經脈流竄到四肢末梢。
「青娥。」清湄死死抓住身旁圓臉侍女的手,她雙眼布滿了血絲,猙獰可怖,「你說說看我要怎麼辦?」
她說著,手勁更大,尖尖的指甲都已經摳到了青娥的皮肉裡頭。青娥疼的厲害,腦袋低垂著,不敢出聲。
清湄死死盯住了青娥好會,沒有的到青娥的回應,她上下牙齒都在打架。當初她聽到元譫想要跟隨皇帝來長安的時候,就有些擔心。原本他還勸說元譫不要到長安去,但是元譫去意已決,饒是她再費唇舌,也改變不了什麼。
她心裡存了一份僥倖,要是不和六娘見面的話,應該也沒什麼事。六娘那個人,說好聽點是心胸寬廣,只要不打上臉,就不會叫人難堪。她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事,最多老死不相往來罷了。誰知道元譫竟然要她上門去拜訪六娘。
如果真的上門拜訪,依照六娘那個脾氣,恐怕她都見不到面。如果六娘想到往事,心氣一上來,到處說她當初拋棄妹妹獨自逃命。那麼她在貴婦裡頭也沒辦法存身了。
清湄腦子裡亂糟糟的,諸多想法如同蒼蠅一樣鬧哄哄的在腦子裡頭到處亂撞。鬧得她頭疼。
『她怎麼不死!她怎麼不去死!當初都已經把她丟給那些鮮卑人了,怎麼還沒有死!』清湄胸腔裡頭的惡意如同浪潮翻滾,眼睛變得血紅。
「她怎麼不去死啊!」清湄再次狠狠攥住了青娥的手,修剪的尖尖的指甲戳入青娥白藕似得手臂里,「你說說看,那些男人是不是廢物,連個女人都弄不死,要是當初她死了,哪裡還會有這麼多煩心事?」
青娥被她弄得生疼,疼的眼淚直冒,結巴著說,「應該是六娘子之前禮佛誠心?奴婢聽說六娘子以前在洛陽的時候,經常禮佛……啊!」話語未落,青娥臉上挨了清湄一個巴掌。
「這麼多人虔誠,怎麼佛祖就偏偏保佑她一個?」清湄的嗓音幾乎是從牙縫裡頭擠出來,她眼眸猩紅,喘著粗氣。
「她就是個妖孽!」清湄口中瀰漫著一股腥甜,說罷,她轉過頭去,再也不看青娥一眼。青娥求之不得。捂著已經高高腫起的臉頰,躲到了一旁。
元譫休息好,整頓了一下隊伍之後,再次啟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