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隱之下值,直接順著大道往東坊而去。這會大道上除了那些貴人家的僕役之外,看不到幾個人。撫軍府內的那些同僚每逢下值,都相互結伴去酒肆裡頭尋歡作樂。開始也有人叫他去,但是自從慕容定出手整治了那些請他喝酒,結果害的他酩酊大醉的人之後,也沒有人再來請他了。
同僚之間的情誼,一部分靠平日共事,其他的就是要靠在這平日裡頭的吃喝玩樂。
楊隱之不被邀請,隱隱約約有幾分被人排擠供起來的架勢。但是楊隱之心裡並不在意,自然也談不上什麼難熬。
他坐在馬上,來到一座府邸前,遲疑了一下才下馬,提著帶來的禮品前去敲門。
元明月十六守寡,如今也有三年了。鮮卑人有規矩,遺孀可以繼承亡夫財產,加上她還是宗室,有個親王兄長,繼子們也不敢和這位尊貴的繼母撕破臉皮鬧,元明月繼承了亡夫絕大部分財產。之後元明月就乾脆搬了出來,自己另置宅邸。
這所宅邸還是新購置的,一切都來不及大辦,連大門前的朱漆都沒有新刷,顯得低調的很。
裡頭很快有人出來請他進去。到了裡頭,就見到一個年少的女子坐在床上,見到他,眉眼裡露出笑,「楊郎君。」
「見過元夫人。」楊隱之見著元明月,拘謹的厲害,甚至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楊郎君不必太過拘束。」元明月輕笑了聲,叫侍女給楊隱之安排坐席。這裡一切非常好,床上的坐蓐都是用上好的蜀錦製成,淺色絲線在流光溢彩的緞面上織成精緻的忍冬。映照在他的眼裡。
楊隱之坐下,覺得屁股下頭有火,燒的渾身上下滾燙,半點都坐不住。說話都難免支支吾吾起來。
他說明了來意,先是謝過了上回元明月讓人把他送回大都督府,然後提起上回清漪在秋狩的時候,可能受過委屈的事來。
「送楊郎君回去那樁,不算甚麼。我也沒想到竟然那麼湊巧,從我阿兄那裡出來,還沒走多久,就見著郎君了。」元明月毫不在意的笑笑,「舉手之勞而已,我也沒放在心上,沒成想楊郎君反而來謝了。」
元明月如此,楊隱之倒是放開了些,也不像剛開始進來的那般束手束腳。
「元夫人,那麼我阿姐……」
元明月輕輕揮動了下手裡的團扇,「這事是大都督來問的?」
楊隱之一愣,不答話。元明月見他不答,心中有數了。
「說起來其實也是婦人之間的鬥氣。」元明月知道既然是慕容定派楊隱之來問,那麼不弄個清楚是不會放過的了,她和李昭儀不過是點頭之交,也談不上有交情,痛快的就和楊隱之把話說了,她說的隱晦,簡單提了一下。
她說著,見著楊隱之眉頭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