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聞言仔細思索一下,不知想到什麼,她眼裡沉了下來。
「只有這樣了,先能出去再說。」王氏說罷嘆口氣,清漪聞言眉梢微微揚了揚,也不知道王氏口裡說的這樣到底是哪樣。
王氏急急忙忙走了。清漪想起王氏一開始來,看樣子是想要找她求助的。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最後也沒叫她出手了。
清漪送走了王氏,她走到室外。外面的雪此刻已經停了。清漪喜歡賞雪,此刻雪停了,也無人過來掃雪。雪面平整,煞是好看。
「真是世事難料。她上回才在我面前得意呢,說她是王妃,南陽王哪怕討厭她,也不能拿她怎麼樣,這下可好,朝廷直接下令。她就成了側室。」清漪說著忍不住笑出聲來,「她這話的時候,恐怕也料不到自己還會有這麼一遭。」
「四娘子那會也太張狂了些。」蘭芝蹙眉,「現在落得這個下場,倒是叫人挺感嘆的。」
「她還算好了,至少阿叔和嬸母還記得她,肯為她奔走。就憑這一條,她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只要她別繼續作的話,雖然比不過王妃,但是富足是少不了。」
蘭芝仔細想了會,小心翼翼道,「可是奴婢怎麼覺得不太可能呢?」
「那也沒辦法了。」清漪望著那一片白茫茫的雪,笑了幾聲,「日後該怎麼過,都是她自個選的。是好是歹,也是她自個的事了。」
蘭芝頷首,明白清漪是不太耐煩再拉清湄一把了。
過了十日之後,清湄從王府後門裡頭出來,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趁著清晨街道上還沒有多少人,直接去了一家寺廟。那家寺廟是女尼修行的地方,主持又和王氏有些交情,王氏將清湄安排在寺廟裡帶髮修行。
清湄出家之後,自然和南陽王沒了關係。
此時貴夫人出家比比皆是,可因為沉迷佛教出家的少之又少,絕大多數是因為自己失勢,不得已出家寄身佛寺來求得庇護,一旦出家,原先的所有權勢和她們再無關係。魏國之前被廢黜的皇后,還有宮變之後被大臣遣送出宮的皇太后,最後歸宿都是寺廟。哪怕死後也是作為女尼下葬,而不是出家前的身份。
當時護送清湄一塊去寺廟的除去王氏派去的那些人之外,還有楊隱之。
楊隱之已經許久沒有和這個姐姐見面了,在家之時,因為要讀書,又不是一母所出,見得不多。後來又因為親姐姐,下意識的去迴避她。此刻護送她,還是看在兩人的姐弟名分上。
楊隱之騎在馬上,看到清湄一身樸素衣裳出來。她身邊只有一個侍女,再也沒有其他的隨從,出後門的時候,清湄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邊站著的少年。少年身著圓領袍,頭髮和平常漢人一樣,在頭頂梳成髮髻包以發巾,濃眉大眼,十分俊秀,眉目里英氣十足。
清湄見少年郎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少年。
楊隱之心中五味雜陳,他後退一步給清湄讓出道路來。
清湄眉頭皺緊,她看了楊隱之幾眼,仔細在心中回想,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亮,她面色剎那壞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