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賀樓氏被休棄,那麼巨鹿公的名分該怎麼算?
這麼長時間,巨鹿公也是一直東奔西走的,軍功不算少。慕容諧雖然沒有明了繼承人的人選,但是有些人還是默認了是巨鹿公。這麼一著出來,有些人越發迷茫。
「沒錯。」慕容諧心情很好,放鬆了身子,整個人幾乎都靠在憑几上,「我和賀樓氏,是八輩子有仇,上輩子接下來的仇怨,今生結為夫妻,雞犬不寧了這麼多年。我年歲大了,不想餘生繼續和她怨懟,她對我也是頗多怨言,既然如此,不如放放手,饒了她,也是饒了我自己。」
這話從慕容諧嘴裡說出來冠冕堂皇,下頭的人面面相覷好會。過了會,有人小心道,「那賀樓夫人被送回去之後,巨鹿公呢?」
這娘都被休棄了,這兒子怎麼看,地位都有些尷尬。哪怕鮮卑不重嫡庶,但母親被厭棄,做兒子的想要繼承父親的位置,怎麼看都有些痴人說夢。
這算是一塊把長子都給擼了?
「他?六拔難道因為他阿娘被送回去了,就不是我的兒子了?」慕容諧攤開手,「他還不是一塊和我姓慕容嘛!」
夫蒙陀出來,「大丞相,不是這個意思。賀樓夫人被送出去之後,和丞相就沒有了任何關係,這巨鹿公的名分堪憂。何況大丞相這麼久了,也一直都沒有確定世子……」
慕容諧聽著夫蒙陀這話,挑了挑眉,「夫蒙將軍,我還沒老。春秋正盛,這時候定下哪個兒子接我的班,實在是太早了點。顯得不吉利。」
夫蒙陀為人直率,直來直去,要麼閉口不言,要麼開口直來直往,「大丞相自然是春秋正盛,不過人選也要快些定下來。畢竟早定下,人心也能早些安定下來,大家也知道到底將來繼承丞相的人是誰,勁頭也知道該往哪裡使。」
慕容諧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很快又重新笑了起來,「夫蒙將軍這話說的,好像我不指定哪個兒子,就不行似得。難道我現在不說,你們還會不和我一起幹了?」
夫蒙陀萬萬沒想到慕容定甩過來這麼大一頂帽子,慕容諧的目光依然笑意盈盈,可是裡頭卻有冷意沉浮。
夫蒙陀不說話了,他直率,但是不傻。他不說話之後,其他人想要和慕容諧說起此事,也無從提起。
慕容諧見眾人似乎沒有異議,開始叫人給賀樓氏收拾東西。賀樓氏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嫁到慕容家這麼多年,帶來的嫁妝慕容諧半分沒動,她自己全部拿去補貼侄子們了,而且還挖了夫家的錢財去倒貼。
慕容諧不會在意這個問題,當年兩人勢如水火的時候,他都沒有在意,這會兩人都要分開了,再也沒有關係了。他也不會斤斤計較,兩人相互怨懟了這麼多年,想到以後再也不用相見,也不用和彼此再扯上關係,心情愉悅。壓在心頭上將近二十年的石頭終於要搬開了,整個人神清氣爽,活似又年輕了十幾歲,和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