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隱之面上有些尷尬,他輕輕拍了一下小蠻奴的背,小蠻奴扭了一下身子,不情不願扭到一旁坐下,抱住個彩球開始揪上頭的流蘇。
「還不是朝廷裡頭那些鮮卑新貴?說是鮮卑匈奴習慣」楊隱之嘆口氣,「那些鮮卑人打仗在行,可是如何治理國家,當真是一竅不通。不令人發放藥草,派去醫官,反而讓幾個女巫過去說甚麼驅逐惡鬼。簡直就是在壞姐夫的名聲。瘟疫驅是驅不走的,依照我看,派出去的那幾個女巫恐怕沒過多久就也要一命嗚呼了。」
「簡直胡來,由著他們亂來,恐怕沒過多久,事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清漪說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依照我看,不是這群鮮卑人不知道,而是不肯用心吧?」
楊隱之不說話,面色沉沉坐在那裡,算是默認。
「一群無知之徒!難道不知道難民真的死光了,瘟疫蔓延過來,到時候大家都逃不過!」清漪氣的頭腦發昏,不知道這群鮮卑人的腦子裡頭到底想著什麼玩意兒,真當人死光了,就能平息下來了?
屍體埋在土裡,沒做消毒措施,滋生病菌,到時候新的瘟疫蔓延起來,叫這群塞著豬腦子的傢伙哭爹喊娘!
清漪越想越氣,越想越急。她蹭的一下站起來,「不行,再這麼叫那群人胡鬧下去,恐怕到時候難收場了,何況那麼多條性命擺在那裡,不能坐視不管。」
楊隱之點頭,「正是這個道理,我這次前來,也是請姐姐去勸說一下姐夫。姐夫平日裡公務繁忙,許多事只能交給下面的人辦,但是有些人當真……」楊隱之眉頭緊鎖,嘴唇抿起,「所以還請姐姐多多勸說姐夫。」
「我現在就去。」清漪說著就叫人給她換衣,「事關人命,不是小事。我也不等他回來了。直接去找他就是。」
楊隱之一愣,原本他希望姐姐能儘早勸說姐夫。但是真見姐姐馬上就要出去,又有些遲疑,「姐姐要去官署?」
清漪點頭,「自然,你姐夫這會也不可能在別的地方。」
「可是官署在宮裡啊。這,姐姐如何進宮?」楊隱之問道。
清漪一笑,「叫人進去請他就是了,我的門籍還沒能到官署裡頭去呢。」說著,清漪直接到內室去了。
楊隱之目瞪口呆,他知道姐姐膽子大,但沒想到竟然大到這個程度,直接去宮門堵人。站在那裡老久也沒有回過神來,小蠻奴見舅舅呆站在那裡,不由得丟開手裡的球,走過去扯了扯他的衣擺,「阿舅!」
楊隱之這才回過神來,他低頭對上小蠻奴烏黑的雙眼,不由得失笑:也對,姐姐向來就和平常婦人做派不同,是他大驚小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