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明衍過來了。他見到慕容諧就要下拜,慕容諧擺擺手,「免了,我聽說你之前說是六藏五臟之氣不暢,所以引來天地清氣疏通經脈?」
這些都是明衍敷衍那位老夫人說的鬼話,但話既然說出,就沒有收回的道理了。
明衍頷首,「正是。」
慕容諧目光沉沉,他佇立在那裡,良久無言。明衍站在那裡,也是一動不動。
「我之前請了好幾個名醫給六藏看過,但是都看不出甚麼端倪來,不管是湯藥還是針石,都沒有半點作用,反而越發沉疴難愈。」慕容諧看過來,目光如同利劍,看的明衍忍不住垂下頭去,「而你是用作法,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有人用方術害的他?」
哪怕是明衍聽到慕容諧這話,膝蓋也是忍不住一軟。
巫蠱這種事,向來就是朱門裡頭的陰私,若是放到皇家,那更是能殺人千百的大事。明衍哪裡敢說話?
慕容諧見明衍沉默不言,只是垂首,他轉過頭去,「好了,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明衍道了一聲是,躬身退下,待到了院子外,抬手擦額頭,濕淋淋的全是冷汗。
慕容諧令人好生伺候慕容定,並且令人送來一些補身的藥材,返回府邸里,他叫人請來了夫蒙陀等老將,老將們突然被請來,茫然無措,不知道慕容定將他們叫過來所為何事。
慕容諧坐在床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打著手下的憑几,「我叫各位來都是有事。各位和我共事了這麼多年,個個勞苦功高,既然我富貴了,你們也要一起和我享受富貴。現在我是發達了,但是有一件事一直壓在我心頭上。」
「丞相,是甚麼事?」有老將問。
慕容諧長嘆一聲,「還有甚麼事?立世子。」
慕容諧被朝廷封為秦王,既然都是王了,那麼也該有個世子,可是世子遲遲未立。
在場所有人聽到慕容諧想要立世子,紛紛大驚,看了過來。
「不知丞相是想要立誰?」
「六藏。」慕容諧道。
此言一出,議事堂內鴉雀無聲,眾人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句話來,好久終於有人找回了自己的舌頭,「可是,大都督是丞相的侄子……」
慕容諧甚不在意的他笑,「我侄子,也是我兒子。」
眾人譁然,給逝去的兄長戴綠帽子是一回事,但說出來,甚至要把野種給認回來又是另外一件事。
慕容諧掃視過面前諸位老將,見到他們表情各異,驚駭欲死,心裡有些想笑。他可從來沒有刻意隱瞞過,不管是自己的偏心還是安排,都露出自己的傾向。可惜,沒幾個人把這個當回事,那麼他也只有把最外頭一層的薄紗給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