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娥氣沖沖的回了院子,她拉住阿胡的手,腳下走的飛快,阿胡跟不上,險些趔趄摔一跤。
「快點跟上!」朱娥沒好氣的訓斥聲,阿胡聽出她話語裡頭的不耐和煩躁,拼力跟上她。到了院子裡頭,朱娥直接把阿胡丟給乳母,要乳母帶著阿胡去換衣洗臉。她坐在屋子裡頭狠狠生了場氣。
她看到手邊有拜帖,拿起來看了看,是衛將軍夫人楊清湄叫人送來的,她看了一眼,「這女人也真是命大,寒天臘月的掉到湖裡頭,竟然也沒凍死。」
衛將軍夫人被南陽王妃給推到湖水裡頭一事,長安貴婦就沒有不知道的。事後這位楊夫人病了一場,南陽王遣人賠禮道歉,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看來賀拔盛對這個妻子是真不上心,不然怎麼著也該弄得南陽王夫婦脫掉一層皮。
朱娥甩了甩手裡的拜帖,眼裡的譏諷越發濃厚。當初楊清湄不過是她看中的一顆棋子,極其潦倒,困在尼姑庵裡頭,不見天日,她不過是叫人試探。楊清湄和條狗似得恨不得舔她的腳了,那時正好賀拔盛從東邊西逃到長安,她就把賀拔盛給引到了楊清湄那裡。
對賀拔盛來說,長久旅途的睏乏需要個女人來安撫他,而且這個女人出身名門,曾經是王妃的時候,就格外帶感。
原本見著賀拔盛娶了楊清湄,她還以為楊清湄手段了得,結果賀拔盛轉頭就膩了她。把她給丟到腦後去了。
原來不過是個庸才。
說起來,楊清湄和那個女人還是同父異母的姐妹,怎麼姐妹兩個差異這麼大?
朱娥冷笑了兩下,隨意把那張拜帖揉成一團丟到一邊去。她靠在隱囊上閉目養神,外頭那些煩心事,被她強硬壓了下來。要是幾年前,她一定會拉著母親還有慕容延告狀。可是現在母親已經化為一抔黃土,而慕容延……
朱娥從心底冒出一股刺骨的寒氣,打了個冷戰。慕容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受不了妻子和母親的爭鬥,乾脆搬到城牆上住的年輕郎君了。他陰狠起來,從不手下留情。上回她差點就死在他手裡,她到現在還記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與看死人無異。
要是她敢拿這事去煩他,恐怕下場悽慘。
侍女輕步走進來,曲了曲膝,「娘子,郎主過來了。」
朱娥原本閉目養神,聽到侍女這句,頓時如同有一桶冰水,在這個滴水結冰的天氣里從頭頂澆下,澆了個透心涼。朱娥一個激靈就睜開眼睛了。
她跳起來,整理了一下髮鬢裙角,和伺候人的侍女一樣,站在那裡。慕容延大步走進來,他看了朱娥一眼,見著朱娥低眉順目的樣子,很快別過眼去。
慕容延袍子一撩,坐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