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績哭了一場,在宗室們的攙扶下,才上了車輦。
慕容諧去拜見元績的時候,這個文弱秀美的男人紅腫著眼睛,見到慕容諧來了,嘶啞著嗓子,「丞相來了?」
慕容諧拱手對元績一揖,這一揖已經給了元績足夠的臉面。他的目光從元績那張臉上移開,心裡鄙夷無限:拓跋家的氣數恐怕到頭了,男人沒有個男人樣兒,個個長得和女人似得。那雙手,不能騎馬,也不能拉開弓,遇事只會哭哭啼啼。
「丞相坐吧。」元績攥著手裡的帕子,擦拭了下眼角,「朕方才在外,看到先帝陵墓竟然成了那副模樣,不由得悲從中來。」
「陛下仁孝之至,乃是天下臣民之福。」慕容諧坐在床上,安撫皇帝。
元績作為一個男子,當眾嚎哭,哪怕是至情至性,叫人看見也有幾分斂然,被慕容諧這麼一安撫,心裡好了不少。
「臣這次來,是和陛下商議祭祀諸位先帝一事。」說著,慕容諧已經從袖子裡頭拿出了一卷文書,叫內侍遞交給元績。
元績接過來粗略看了一眼,上頭擬定的給埋葬在洛陽的那位先帝的祭議幾乎是面面俱到,怎麼看都看不出不妥來。
「都依著丞相的意思吧。丞相辦事,朕放心。」元績說著又擦了擦眼淚。
慕容諧頷首,「是。」
慕容諧不會虧待死人,死人的身份再怎麼顯赫,也不過是一堆爛肉骨頭,礙不了他的事。既然如此,大方點又何妨。
北邙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千百人的隊伍在帝陵前擺開,牛角聲聲,直衝雲霄。
慕容諧瞧著皇帝祭祀先祖,雙手攏在袖子裡不發一言。元家的皇帝,再怎麼著也不該是他去祭祀,還是不去搶皇帝的風頭了。
在洛陽的帝陵有兩處,一處是第一個從平城遷過來的文帝長陵,另外一座是宣武帝的陵墓,還有一座是被母親給毒死的明帝陵。雖然北邙山只有這三座帝陵,但是祭祀起來是要分前後。
元績並不是宣武帝的血胤,是文帝的後代,自然是以文帝為先。
祭祀還算順利,慕容諧打算帶著元績在洛陽里多呆幾日。洛陽自從周時以來就是王都,到了這會,哪怕只留下遺址,卻也足夠怡人了。
慕容諧這麼決定之後,就帶著元績暫時在洛陽住下。
春日的洛陽草長鶯飛,暖和的特別快,下了幾場雨之後,慕容諧自己帶上人到了金墉城,金墉城原本不過是前魏明帝時候修建的一所小城,後來因為十分堅固成為河南四鎮之一,當年孝文帝漢化遷都,因為宮城沒有修建完畢,暫時居住在金墉城中。
金墉城和宮城在一塊,但又堅固易守難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