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怎麼說都行。」慕容諧笑,「反正這麼多年,你就在我身邊,高興不高興,快活不快活,我哪裡覺察不出來。」
一股巨大的羞恥把韓氏整個人籠罩,她恨不得撲上去和這個男人打上一架。
「那你還問!」
「問了我舒服點麼。」慕容諧笑了笑,「我快死了……」
韓氏咬住唇,「你這人道德敗壞,恐怕黃泉下頭也不敢收你吧?」
「黃泉怎麼不敢收我?」慕容諧笑的無奈,「當年段秀多大的聲勢,炙手可熱啊。他那時候比我好多了,至少這半邊天下都在他的手中,而我呢,卻只比得上他一半。就這樣,他被宮裡的那些小皇帝手刃丟了性命,他都如此,更別說是我了。」
「你……」韓氏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掉出眼眶。淚水流了整張臉。
慕容諧嘆口氣,伸手給她擦拭,「別哭,別哭,你不是最好打扮的麼?哭了就不好看了。」
「都多大年紀了,還說這些哄人的話呢!」韓氏抬手要推開他,但是看到他身上纏繞的繃帶,又把手放了下去。
「我也不是只對你一個人說麼。」慕容諧揩拭她的臉。
室內沉寂下來,過了好會,慕容諧躺了回去,「還有甚麼罵我的話,都一併說了吧。到時候你恐怕也不願意到我墓前的。」
「……」韓氏咬住唇,她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瞪他。好似這樣就能叫她心裡好受一些了。
「我走了之後,記得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慕容諧吃力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我雖然不在了,但是有六藏在的話,你依然還能過得和以前一樣。佛閣那裡你也別繼續住著了,畢竟我們都年紀大了,再也不像年輕時候,兒女孫輩不在身邊,心裡總覺得空空落落,你回去之後,楊氏也會好好照顧你。」
韓氏被他這麼一說,淚又湧上來。
「你這個死老頭子,真的是都這樣了,還不叫我好過……」她哭道,這次她俯身在他身側,沒有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今日在這裡陪我一日吧,我時日無多,再怎麼貪心,求得也只有這一日了。」慕容諧長嘆。
韓氏在丞相府呆了一天,第二日離開的時候,她哭的腫了眼。
慕容諧把慕容定召入內室上商議了許久,慕容定之後到了官署,忙了好幾日,甚至人都直接睡在官署。
慕容諧下達的是幾道責問的詔書,責令那些不想交出兵權,賴在原地不動的人迅速返回長安。
有些人遲疑著回到長安,一到長安,馬上就被人扣下投入牢獄。
丞相不虞的消息才正式宣告於天下。
這段日子,除了慕容定之外,慕容諧完全不召見其他三個兒子,這三個兒子都被他拒之門外。
慕容弘和慕容烈駐守外地,得到朝廷准許返回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