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內室里跪滿了人。
慕容定跪在最前面,其他三個兒子都在後面。
慕容諧氣若遊絲,這幾日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之前又差了點。
「諸公以後精心輔佐世子。」他叫來幾個得力的臣工,眼睛看著慕容定,「莫要讓有心之人趁虛而入!」
這話落到慕容延耳朵里,慕容延低垂的臉上抽動了下。
「我原本不過就是個并州刺史,時逢天下大亂,才趁勢而起。如今這天下三分,東面的偽帝依然還在鄴城,這是我的罪過。」
「六藏你記得,要將東面收回。不要這麼一直下去,不然會被南邊有機可乘得了便宜。」
「是。」慕容定點頭。
慕容諧說完,渾身上下如同虛脫了似得,大口的喘息。慕容定立刻叫人奉上水,自己喝了幾口試試溫度之後,才餵到慕容諧嘴裡。
但是水餵到了慕容諧嘴裡,水從嘴邊淌出,竟然灌不下去了。眾人見狀,知道慕容諧大限已至。頓時屏氣凝神,聽慕容諧還有沒有其他的遺言交代。
「我的身後事……」慕容諧喘息著,「一切交於世子安排。另外賀樓氏依舊葬於舊址不必與我合葬!」
慕容諧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慕容延身上。
慕容延臉上血色盡褪,兩耳轟鳴。
只有夫妻才能合葬,慕容諧不許賀樓氏合葬,顯然不想承認她的地位,他這個正妻所出之子,在人前的地位威望被他這話,直接打了下來。
慕容定淡淡的瞥了慕容延一眼,而後轉過臉來,道了一聲是。
慕容諧最後一句話交代完,所有的氣力都盡數散去,緩緩合上了眼睛。過了好會,慕容定見慕容諧再也沒有動靜,喚來醫官,醫官手指按在慕容諧手腕上,察覺不到脈息,拿出鵝毛置於慕容諧的鼻下。
過了許久,那羽毛沒有半絲被吹拂起來的跡象。
慕容定大哭匍匐於地。
他痛哭之後,室內如同清醒了似得,哭聲震天。
清漪得到消息,讓人馬上將屋子上下都掛上素縞,自己和兩個孩子換上孝服,前往丞相府。
丞相府上下已經是一片縞素,一到門內,庭院裡頭已經搭了火堆,幾個鮮卑女巫披頭散髮,身披獸皮,嘴裡唱著祭祀歌,圍著火堆跳。
小蠻奴哭的腫了眼。阿梨年歲小,對死亡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人死了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她看著那邊女巫們打扮怪異,拉了拉清漪的手,「阿娘,那個是甚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