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慕容諧靠在軟枕上,目光貪婪的望著韓氏,「我還以為我到死都看不到你了。」
韓氏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她咬住唇,狠狠的瞪他,「你為甚麼要這個時候死?人都說好人不長壽禍害活千年,你是好人嗎?你既然不是,還想死?」
「你這個混帳東西,下了黃泉,也絕對落不到好!你——」
慕容諧被她罵了一頓,心裡無比的舒坦,他聽她的話,連連點頭。
「我就是死的太早,六藏我才立他為世子,我這一走,恐怕要出不少岔子。」慕容諧整個人重重的枕在身後的軟枕上,終於露出了幾分頹唐。
韓氏沉默下來,忍不住落了淚,「你……」
「我只有祈求上天多給我一段時日,好給他把那些事都給順好了。」慕容諧眼睛上漸漸失去了光彩,「他是我們的兒子,我這一生對不起很多少,也騙過很多人。算計,落井下石之事也不知道做過有多少。但是我對六藏的心是真的。我不會叫他有任何的委屈,我打下來的基業也會完完全全的交給他。」
「你現在還說這話!」韓氏哭出聲來,「我就問你,你當年做的這事,都叫甚麼啊?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遇上你!你瞞了我這麼多年,把我瞞的好苦!這會、這會你還——」韓氏說不下去了,痛哭不止。
「都是我的錯,到時候見到兄長,所有罪過都是我一人承擔,放心,我絕對不會叫你受半點委屈,哪怕在那邊也是一樣。」
「我才不要呢!」韓氏猛的放下袖子,「你說說看,這些年,你占了多少便宜?我當年我當年到底是被甚麼給蒙了心,才想到并州去投靠你!」
慕容諧聞言裂開有些乾燥的嘴唇笑了笑,「當年知道你帶著六藏來并州,我高興的幾天幾夜都睡不著。」
「你還說!」韓氏氣急。
「真的,不騙你。」慕容諧道,「那時候你和六藏來了,我才覺得這日子又好了起來。我的心,在這二十年裡頭,對你剖了無數次了。」
韓氏咬住袖子,雙目哭的通紅。
「芬娘,你就對我說一回真話。這麼多年,你在我身邊,是開心的吧?」慕容諧輕聲問。
韓氏呆住,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問這麼句,她渾身僵硬,不知如何回答。這麼多年開心麼?
那麼一個俊美年輕的男人,日日夜夜都在身旁。孤苦無依的年輕寡婦,遇上這麼一個知熱知冷的人,當真一點心都沒有動?
她呼吸急促,狠狠的瞪他。
慕容諧目光溫柔,沒有一絲逼迫,好像這只不過是他隨口問出來的話而已。
「你想我怎麼說?」韓氏咬牙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