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溪见他只穿了件浅灰加绒卫衣,于是将搭在椅背的黑色羽绒服拿过来为他披上。
拆开包装袋和保温层,打开四方盒,她先取出小巧的丹麦蓝唐草纹薄瓷碗和汤匙放在桌面,又托着另一只稍大的同款圆形汤罐的底,将其从盒子中取出。
打开罐子盖,一阵浓郁的松茸鸡汤清香扑鼻而来。鸡汤还冒着热气,汤清如镜,泛着浅黄,不见一丝油花。
犹记得小时候,榆溪每次生病,都无比想念这一口鲜香。一碗下肚,从嘴暖到胃里,能连带着不好的精神也提振几分。
榆溪盛出一小碗,和汤匙一起递给江驰:“趁热喝。”
然而口口声声说着想喝的人却没接。
他缓慢伸出挂着针那只手示意:“太冷了,整只手都僵了,不方便拿碗。”
榆溪:?
她不信邪地碰了下,果然一片冰凉。
江驰眼神明亮地看她:“你喂我?”
见她犹疑地皱眉,他开始卖惨:“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东西,好饿,快点!”
别无他法,榆溪妥协地在床边坐下,拿着汤匙开始一口口喂他。
她朝前稍稍倾身,将汤直接盛到他嘴边,江驰嘴唇翕张,眼也不眨地将目光钉在她脸上。榆溪感觉自己像是被猎豹牢牢锁定的猎物,浑身不自在,她抿抿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小半碗鸡汤逐渐见底,榆溪终于松口气。
好在成效显著,江驰干涸苍白的唇开始一点点回暖,血色顺着脸颊逐渐蔓延到耳际,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
“还喝吗?”
江驰摇头:“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要不要也吃点?”
肚子里顺势传来一阵饥饿感,榆溪想也没想,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又重新从方盒中取出另一套干净的碗和汤匙,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江驰将床头调高,往后一靠安静地看她。面容清冷卓绝的女孩小口喝着汤,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可爱松鼠,浑身柔软像是要挠进他心里。
榆溪喝完汤一抬头,就见江驰薄唇染笑地看她。
“你笑什么?”
江驰掩掩唇,轻咳一声:“没……”
榆溪将碗具一应收好,转过身才有空问:“你怎么突然烧这么严重?”
“可能是昨天……健身房空调坏了,对,健身的时候一冷一热着凉了。”
江驰不经意间撩了下卫衣衣摆:“昨天练腹,出了很多汗。”
就这么猝不及防瞧见八块小山丘一样微鼓的腹肌,薄薄的一层皮肉贴着,块垒分明,边缘线条清晰,不夸张,漂亮又极具力量感。
榆溪感觉自己眼睛不受控制黏在上面几秒,又多瞥了几眼,才满意收回视线。
她眼睛和脑子转了,嘴上就有点转不动了:“……啊,那、你以后小心点吧。”
江驰嘴角的弧度加深几分,心满意足放下衣摆。他见她还傻愣着,散漫道:“站着不累?”
本以为她会就势坐下,跟他聊会儿天,谁知榆溪往这边看了两眼,转身就走。
“榆溪!”
他大喊一声,心里“咚”地往下沉,声音都在不自觉地抖:“你要走?还是要去找他是不是?”
“那我呢?能不能别走,陪陪我?”
他语速极快,刚握住门把手的榆溪好笑地转过身,抬手一指。
“我只是想去叫护士。”
江驰僵滞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即将滴完的吊水。
喉头空咽两下,他说:“……床头可以按铃。”
“我想顺便问下医生你今天能不能出院。”
门又关上,只剩床上的人捏着眉骨独自懊恼。
护士来拔了针,将吊水瓶都收走。
就在此时,榆溪也跟着医生回来了。
医生为他重新量了体温:“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开点药就可以回去了。”
等两人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尽。一阵透骨的冷风吹来,榆溪赶紧扯着江驰的外套,将拉链严丝合缝地拉上。
“穿好,别又着凉了。”
江驰则一副完全听她话的乖巧模样,垂着眼看她素白的手在他身上忙活:“知道了。”
“你是要跟我一起回学校吧?”
榆溪莫名睨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身上一没手机二没钱的,怎么回?”
他被训一顿,反而咧嘴笑得开心。
两人是坐出租车回去的。衡飞文他们着急忙慌就把他送到了就近的医院,因此回去也只花了十来分钟。
好不容易站在男生宿舍门口,江驰还在坚持:“我已经没事了,送你回去不碍事。”
榆溪脸一板:“都说了今天情况特殊,我自己回去很安全。”
眼见拗不过她,江驰只得妥协:“行吧。”
刚说完,他又疑心:“你不会一会儿又跑去见孟知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