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聲音。
慕瑾下意識的朝著左邊的黑暗處看去,那裡有道模糊的身影,他正痛苦的緩緩跪下,他的周圍沒有人,但是,慕瑾感覺應該是有人才對的。
慘烈的嚎叫還在繼續。
像是絕望的怒吼,又像是酒醉後的發泄,那聲音在這空曠寂靜的大街上,有些駭人,然而,慕瑾感覺最駭人的應該是那股無聲無息靠近的氣息,她面色冰冷,手中的武器已經握緊了。
「我們只是路過的,如果你想打一架的話,我隨時奉陪。」金笑眯眯的看著前方,一陣風在那裡打了個旋後消失,沒有人回應,慕瑾卻能感覺到那股氣息漸行漸遠,他走了。
「剛才嚇到我的小貓咪了嗎?」金忽然回頭對慕瑾問道。
慕瑾沒有理會這奇怪的話,直接說道:「說吧。」
金似乎有些不放心,上下打量了她一陣才笑嘻嘻的繼續走,「好吧,那我就相信你沒事好了。」
額……
慕瑾微愣,這樣只活在自己的領域裡,真的好嗎?完全不管別人有什麼反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簡直了……低沉而舒緩的曲調聲在空氣中迴蕩,靜靜的後半夜,某個樓房裡傳來了男男女女喧鬧的聲音,慕瑾和金一前一後的走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出來的決定是不是錯了……慕瑾深深嘆了一口氣:「我們要走到什麼時候?」
「咦--」金停下前進的腳步,回頭道:「不是你喜歡散步的嗎?我還以為你和墨墨有著一樣的愛好,那傢伙總是拖著我在黑夜裡散步,每每聞到夜晚的迷迭香就特別興|奮……」
「墨墨是誰?」慕瑾無力道。
「呃!」金露出了驚悚的表情,「我養的一隻兇猛的妖獸--」
所以……
感情是……
他剛才白忙活了?
他很心水的這隻寵物,一點都不喜歡在黑夜裡遛彎?
「你不喜歡?」他驚訝問道。
「還行。」
慕瑾表示無奈,為什麼她就不能遇上點正常的人呢……作為單方面且不合格的主人,金呵呵乾笑了一陣以後,帶起慕瑾的身子直接開始飛檐走壁了。
風呼呼的從耳邊吹過,慕瑾把吹亂的頭髮弄到一邊去,一邊努力看清身前的景一邊心裡感覺,日了妖獸!
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慕瑾發現這是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的小屋被爬葉妖植圍了個結實,風吹過時,那些翠綠翠綠的葉子齊齊動了,發出一陣沙沙聲,陰森森的。
「我們要進去?」
慕瑾防備的看著金,要是整個人完好的進去,出來的時候全成零件碎塊了就不好了。
「那是當然。」金熟練的走到門口,一腳抬了起來,要踢上門的時候他想了想又停了下來,從口袋裡掏了一陣後掏出了一把鑰匙,咔噠,門打開了,他站在門口朝著慕瑾喊道:「你怎麼還站在那裡,快過來--」
從外面看,屋子裡黑洞洞的。
慕瑾看了眼金,抬腳走了過去。
……
意料之外的,屋子裡很乾淨,看上去也沒有那麼危險。
金拍了個手往裡走,屋子就全部亮了起來。此時一隻通體雪白的犬獸從裡面跑了出來,它原本是朝著金跑去了,剛跑出來就見到一旁的慕瑾,馬上改了它蠢萌蠢萌的表情,立馬露出尖牙眼冒凶光發出警告的咕嚕聲, 充滿戒備的盯著慕瑾的一舉一動。
「那隻喜歡遛彎的妖獸?」
「它是白玉,默默已經去世了。」金撓撓後腦勺笑道。
「哦,看上去一樣兇猛。」慕瑾收回視線說道,雖然她並不怕它衝過來,但和別人家奇怪的瘸腳的妖獸打起來的話,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能養寵物的傢伙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是有愛心的人,但前提是獸.獸身上的傷不是他虐待出來的 ,慕瑾並沒有因為一隻妖獸的出現而放下防備心,事實上她以前就認識一個人超級喜歡小靈獸,人人都以為她很善良,很有愛心,她也一直這樣以為的,直到有一天她親眼看到那個女人把一隻奶貓獸的皮活生生的扒下來……有時候,看上去有愛的人其實更殘忍。
他們沒有停,一直往裡走,直到走到一個空蕩蕩的房間,慕瑾的心瞬間就被提了起來,她不確定再下去,是不是能全身而退了。
金似乎沒有注意到慕瑾的異常,他走到牆壁上,在某個點上敲打了三下,牆壁震動,然後向上移開,露出了裡面的隧道。
「這裡是?」慕瑾問。
金有點詫異,自己居然忘記了說明,「哦,白玉的窩,現在要去我的窩。」
通道看上去很長,蜿蜒通往地下。
兩人都沒有說話,牆壁上的發光物把他們極淡的影子照在牆上。
不久,他們來到了地下。
地下的空間很大,空氣很乾燥,完全沒有潮濕的感覺,慕瑾注意到這裡有很多醫修的用品, 從普通的藥瓶到珍貴的材料都有。
他到底是什麼人?
又是為什麼來找自己的?
她是知道的,沒有什麼事情是毫無原因就起來的,不管哪個時空都有很多心理扭曲的人故意傷害別人,或者為了某種利益而進行罪惡販|賣。慕瑾沒有表現出異常,只是在假裝欣賞地下室的同時,趁金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的拿起了,一個看上去這個人常用的物品藏了起來。
或許,她可以等回去的時候,用秘法來試試,能不能回溯到之前的片段,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人,在做什麼。
慕瑾在金的地下領域裡呆了一段時間,發現金似乎一個人住。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弄出的地下空間,但是在不驚動別人的情況下把地底掏空,弄出幾萬米的空間,慕瑾覺得還是很了不起的,起碼她花了許久才把這裡逛完。
金很少在家,偶爾一個人坐在書房的時候看上去特別的孤單,他似乎真的把她當成了某個物種來照顧了,每次逗她的時候都笑得很開心,誰也沒有提他不在家的時候去哪了,金沒有說過,而慕瑾下意識的覺得不是什麼好事,比如她一直覺得那天,他們遇到的那天出的大亂子和他有關係 。
微微嘆了口氣,原本慕瑾只是打算看看就走的,沒想到後來,真的就沒那麼容易走了,金肯定是在她身上神不知鬼不覺的做了什麼手腳,才讓她走不了的。
不過好在,事情並不是很糟糕,起碼她並不是真的毫無辦法被困在這裡,金也並不是非要囚禁她在此。
越是相處了解的越多,金是個才華洋溢的少年,他在醫修的道路上很有天賦,雖然不是很清楚他的修為到底如何,但慕瑾能感覺到他看似純真的外表下隱藏著的可怕力量。
這日金罕見的沒有出門,他在屋子裡做著某個實驗。
慕瑾撫摸著白玉的白毛,它的腿已經好了很多,起碼走路不會太明顯。她打了個哈欠,有些無聊,昨天他倒是帶回了個傷者,用靈力處理了一下就丟出去了,他不喜歡血跡,有點小潔癖 ,所以,連帶著她也要按要求處理好。
「你看上去有點無聊?」
金百忙之中抬頭問道,他的手還在擺弄著一個裝著可怕液體的靈玉瓶,看也不看直接倒進了另一個還在冒泡的褐色瓶子裡,慕瑾微微一笑,「還好。」
「習慣就好。」
「謝謝。」
「我可以教你。」金結束完手上的小實驗後掐了一把慕瑾的臉,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
她一本正經扯下頭上作亂的手,淡定問道:「靈術殺人嗎?」
「嗯。」
「我想我用不到這個技能。」
「那算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
金說完就沒有再說話了,轉頭又弄起了他的實驗,說起來他實驗的內容很雜,有時候在弄藥水,有時候在實驗靈氣,有時候在檢測藥性,有時候在切割活物……看上去都是毫不相關的東西,但慕瑾自己代入了一下,覺得這些都是殺人的好技能,更快更准更高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