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小聲點,這個時辰小娃娃們可都在睡覺。」金笑眯眯說道。
放屁,這附近,哪裡有什么小娃娃在睡覺!
步半笑睨了他一眼說道:「別裝了,都是一路的貨色,誰看不清誰啊。」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了。」金無所謂的聳聳肩,而後收起嬉皮笑臉,正色道:「你在想,為什麼你的毒技會被我破解了對不對?」
「嗯。」步半笑應道。
「哪裡有什麼那麼多的為什麼,你學的東西,本來就是我們一族流露出來的。」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繼續說道:「知道為什麼你可以學嗎?沒錯,你猜的沒錯,我們就是一路貨色,都是那一族出來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師傅已經死了,以後,由我來接收你了。」
步半笑一愣,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些不敢相信……還沒有等到她細想下去,金就已經不耐煩的強行把人帶走了。
「走吧,我想你會很有興趣知道,你的一家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我……曾經,還有過家人?」
「是啊,不過都已經死了,死狀很悽慘哦,你想不想知道?」金看了一眼步半笑,邪惡地笑了笑,說道:「你想不想知道?」
「我、不是被拋棄的嗎?」步半笑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是啊,在你父母被殺死的前一晚,讓人帶著你們這批小不點,分散逃跑了,當時還出了點意外,你的母親被……」
說到這裡,金忽然就沉默了下來,那些人,怎麼死的,他都知道,每一個都知道。
就在步半笑以為自己等不到金說話的時候,這個突然安靜下來的少年,涼涼說道:「我們去報仇吧。」
步半笑認真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好。」
莫名的,她就是信了他的話。
感覺,他不會騙她……
……
步半笑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她沉默的接受了金的建議,跟著他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沒錯,那是一個通往地下的路口,「我們一族的人都喜歡住地下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金奇怪的問,他回過頭說道:「除了那傢伙有這種怪癖,還有誰願意放棄美好的陽光與雨露,跑到黑不溜秋的地方和蚯蚓做夥伴。」
「那傢伙是誰?」
「族長,已經死了」
「這裡是他弄出來的?」
「嗯,那個老不死的,最喜歡這些東西了,不過,最後他也死了。」金用著一種愉悅的聲音說著,可是他的表情,看上去並不是那麼的愉悅,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走過了黑暗的通道,步半笑沒有繼續和金說話,她認真打量著金的地盤。
這是一座龐大的地下宮殿,以東西為軸,南北對稱。它的內部裝修突出特點是富麗奇巧,糜費考究。宮中有許多豪華的大廳,大廳的牆壁和柱子多用黑色大理石砌就,加之金漆彩繪的天花板,雕刻精美的木製家具,以及裝飾用的貝殼、花飾及錯綜複雜的曲線等,給人以華美鋪張、過分考究的感覺。
「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步半笑問道。
「最初是不知道,族裡很多人都失散了,當初護送你們離開的那個人,死得早,導致,很多傢伙都沒有找回來。」
「或許你有很多想問的,要現在問嗎?如果想看資料的話,左邊的第二個房間,你想知道什麼,裡面都有,包括如何證明你的血脈。」
「哦,我自己去看。」步半笑打住話題,不想在這麼危險的問題上糾纏下去了。她已經能夠感覺到,金的情緒已經有點不穩定了。
「那行,你自己玩吧,我還有其他的事情。」
「嗯,你去吧。」步半笑說道。
就這樣,步半笑毫無防備的進了那個房間,等她看了大半的資料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整個人都處在奔潰的邊緣了,那些人,那些人……都死了。
死得那般的悽慘、不堪。
她的母親,那個零星記憶中溫婉的女人,最後……最後竟然……那般屈辱死去……她現在終於能夠明白,為何金給她的感覺是那樣奇怪了,他一個人,面對著那些東西,該承受著多少悲傷。
地下城中,少女的肌膚白皙透明如雪,靚麗的黑色短髮乾淨垂落,她低著頭,褐色眼眸如琉璃清淺,卻又如無盡海般哀痛與寂滅。
長長的死寂默然中,她想起了那個明明身材曼妙纖細 ,容貌清麗絕俗卻又總是用老婦妝容來遮掩自己的師傅。
她看到了她的屍體,往日異常嚴肅師傅,再也不能跳起來揍她了,她躺在冰冷的棺木里,和其他人一樣,被放在了最裡面的那個房間。
資料上寫的是,三個月前師傅刺殺失敗,被抓後自盡的……她還想起了很多,她那個印象模糊的父親,為了護住她們這一隊人可以順利逃離,在火炎山的最後一個路口,和敵人同歸於盡了。
他最後離開前,曾經讓那個守衛者帶話給她,要好好活下去,不擇手段活下去,他希望她能夠活著。
他和她的母親,希望她活著……
他們怎麼那麼自私,怎麼能那麼自私,有沒有問過她想要什麼?她只想要,和他們在一起啊!
屋內,步半笑泣不成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