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走出來的時候,很鬱悶,因為她並不是正常走出來的,而是被強制性帶出來的。
雪鳥從天空中飛過,盤旋了一會兒,就飛走了。慕瑾放眼望去,這裡遠遠近近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整個世界只有天空和無邊無垠的雪地。
一塊雪地動了動,雪花迸出,黑色的物體慢慢鑽了出來。細看下才發現那是個少年,他穿著精緻的束身黑衣,一頭漂亮的發,俊美得不可思議的臉,桀驁不馴的眼。宮君然一邊嚷嚷著要拆了元祖的廟一邊扔出個玉盒清理身上的雪花 。
「你就是為了這東西把我拖過來?」慕瑾拿起玉盒,看了眼裡面的雪霧蓮說道。
看著映入眼帘的精緻靴子,宮君然眼底划過一絲戲謔,他抬頭訴苦道:「這回運氣真是不好。」
「額……」慕瑾實在是想不通,到底是要多麼厚顏無恥的人,才能說出這話,「碰到你,是他們運氣不好吧?」
若非那些人,半路碰上了宮君然,讓他得到了雪霧蓮的消息,也不會有現在這種情況。
想到先前煉藥煉得好好的,這傢伙突然冒出來,說需要一個人引開妖獸,他去盜寶,慕瑾就好想揍這個傢伙。
盜寶就盜寶吧,有人像他這樣,明明要做壞事,還要昭告天下的嗎?
若非如此,他們在來的路上,怎麼可能會那麼的「驚心動魄」、「波瀾壯闊」!
「嘖嘖,你又在心裡說我壞話了。」宮君然咕嚕著,隨後又笑開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離開,只有身後的雪崩證明有人來過聖地。
一江之隔,岸上桃紅柳綠,春意盎然。
慕瑾提高警惕,宮君然依舊漫不經心的笑,稚氣與邪氣兼有,眼神卻乾淨如孩童。肅殺的氣氛四面八方湧來,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
綠葉在枝間搖晃,掉落的瞬間數道尖銳的風刃破空而來,偷襲失敗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慕瑾舉起重劍,一劍砍下,劍光到過的地方迅速變幻出本來的樣子。
這是一個雪域花園,期間種滿了各種危險的冰植,距離他們十步遠的地方坐著一位傾國傾城的藍衣女修,她身後依次站著長裙及地的宮女,她們懷抱著古琴,那些風刃便是在弦間彈出,再往後是華麗的宮殿和悠遠淡藍的天空。
「做筆交易如何?」女子開口說話,柔柔的嗓音讓人心生恍惚,「你們把東西留下,我放你們出去,玄殿裡的靈石寶器隨便拿,怎麼樣?」
慕瑾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倒是宮君然滿目新奇,「喲,還真是大方,真的隨便拿嗎?有多少?」
為首的藍衣女子很滿意宮君然的話,慕瑾一陣詫異,以為他中了魅惑之術。漫不經心地抬眼,看到的是他純淨如同孩童的笑顏。
「要多少有多少。」女子紅唇勾起,笑得風華絕代,好不嫵媚動人。
「騙人。有那麼多你會給我嗎?」孩子般的無賴,痞子式的對話,慕瑾毫不懷疑,這傢伙又在找刺激了。
兩個小時前,禁地山頂。
「就這麼拿到靈植很無聊對不對?」宮君然停止遊戲,不再把玉盒拋來拋去,烏黑的大眼睛裡閃亮亮的。
慕瑾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他把玉盒扔了出去,精確無比地砸在了妖蛇王的頭上,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步伐拾起玉盒,溜之大吉。
「該死!」慕瑾低咒一聲隨之跟上,後面是發揚堅持不懈傳統美德的大蛇王在窮追不捨。
這混蛋八成是吃撐了沒事幹……
問題是,為什麼她會被這個明顯看上去很不對勁的宮君然給拉出來啊!
一定是她煉丹的方式不對勁!
慕瑾沉著臉腹誹。
似乎感受到同伴惡狠狠的視線,宮君然回過頭,伸出一隻手食指放在嘴前,「噓,我有辦法的。」
慕瑾注視著宮君然,考慮他話里的真實性。宮君然的眼中快速地划過一抹亮光,乖寶寶似的臉上神情愉快,他把玉盒咬在嘴邊,雙手快速打出法訣。
砰、砰、砰砰砰。
巨大的攻擊力打在雪山上,而後立刻傳來了崩塌的響聲,聲音高低起伏,錯落有致……然而 慕瑾卻是微一踉蹌險些摔倒,這就是辦法?
好想揍人!
慕瑾心中閃過千萬酷刑,身形卻是片刻不停的飛奔出去,她的背後,天地轟隆搖晃,巨大的雪浪緊跟其後,所到之處皆被吞沒。
……
「你最近去了哪裡?」慕瑾問道。
「去了很多地方,放心,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宮君然微微一笑說道。
這是個奇怪的宮君然,慕瑾沉默地看著他俊美的側臉,若有所思道:「我不信。」
「真是無趣--」宮君然看了眼對面的女人,又看了看慕瑾,這才笑眯眯的說道:「你們女人全都是一點玩笑都開不起嗎?」
「你……」
藍衣女子漂亮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顯然已經被氣得不行了。有侍女到她旁邊耳語幾句後退下,她眯起好看又危險的眼睛仔細打量眼前的人。
是了,能不動聲色取得雪霧蓮,又不費一兵一卒頃刻間就將聖地摧毀,阻止外人靠近的人又怎會簡單呢。
這個看似天真無邪,實則心思縝密的修士果然不可小看。她揮揮手,宮女們又開始彈奏了起來,和平談判破裂。
無數道風刃接連而來,慕瑾把它們都打散了,然而對面的琴聲越來越急迫,有些刺耳,宮君然用食指掏掏耳朵,嘴巴微嘟,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慕瑾皺著眉頭,迅速向聲源處出手。
好吧,不是她怕了,只是覺得麻煩。
是的,很麻煩。
慕瑾只要一想到宮君然最近的所作所為,就忍不住青筋暴起,太坑隊友了。
還是讓他乖乖的在一邊呆著好了,免得到時候越來越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