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直盯著紅家的人,就這麼盯了一個月,順便被紅泠那個女人煩了一個月,慕瑾也沒有在紅家找到一個可疑的人。
就在慕瑾猜測自己是不是找錯了方向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個,很是一言難盡的女人。
不過,在她出現的第一時間裡,慕瑾就覺得有問題了,於是,她隨便找了個閉關的理由忽悠了紅泠等人以後,就隱匿了身形出來了。
此時,慕瑾正趴在屋頂上,屋內的兩人完全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徐靈兒為難地注視著床上的人兒,有些不可思議般說道:「叫你去勘察地形怎麼還帶個人回來?」
蕭雪落丟下靈筆,跑過去拉著徐靈兒的手搖啊搖地,說道:「讓我養嘛,讓我養嘛,她很漂亮,還有藍眼睛,多好玩啊。」
「你確定你要養他?他是……」徐靈兒不可置信地指著紅默,差點就要說出,這個是紅家家主私生子的身份了。
「恩恩恩,我要養,要養。」蕭雪落張著雪亮雪亮的眼睛,滿口肯定道。
徐靈兒揉著額頭,每次回來都要帶個小動物,不吃點虧她是不會改的,拿走桌上的紅家地圖出去,算了,自求多福吧。
反正只要她的事情沒有問題就好了,這一點小事,她就不管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面對蕭雪落的時候,她總覺得有什麼很不對勁,不過,那種感覺都是一瞬間的,或許是她想多了吧,反正只要這個還在為徐家做事情,她就不為難她了。
畢竟,那麼一個……女人,她想要為難的話,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徐靈兒走後,蕭雪落一陣噼里啪啦之後,就傳來了驚喜的聲音,「呀,你醒拉?」
紅默無語地看著,努力把正在滴水的毛巾往身後藏的蕭雪落,後者正一陣得意,她伸出濕乎乎的小手晃晃,「你沒事吧?」
「沒事。」紅默環顧了下四周,輕聲詢問,「我怎麼在這裡?」
蕭雪落愉快地笑著說道:「我請你來做客的。」她回答得乾淨利落,理所當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做客?紅默的嘴角彎起一個優美的弧度,如清風過境,自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屋外靈符的聲音響起,蕭雪落跑了過去,點了點,說道:「什麼事情?」
「雪落,你等下,我要去你家做下符紙實驗。」
「你不要過來,我不在家。」
沒有聲音,良久,「你不在家是怎麼接到靈符的,好了,我到了。」
咻——窗戶被打開,一人從外面跳了進來,說道:「我來拉。」她自顧自的環視著,頗有挑剔商品的味道。
蕭雪落黑著臉,「怎麼不在你家實驗?」
「誰讓你是我堂姐,還有你夠勤勞嘛。」似乎很滿意所見到,她毫不客氣地吃起了點心。
蕭雪落沒理會她,反正她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事實,轉頭向紅默提議道,「我們出去玩吧?」還是離她遠點以策安全。
紅默沒有說話,矜持地點頭表示同意。
這個女人,有趣,他才不會相信,她真的如同表面一般單純無害呢?
若是真有這種人,早死了,哪裡還活得到現在。
……
普修街,一場精彩的打鬥正要上演。
「站住!」黑衣大漢喊住了前面的兩人,其餘人快速把他們包圍了起來。
此情此景,蕭雪落早已見怪不怪了,她咬著手裡的冰糖葫蘆,單腳踩在石階上,身體向前俯,口齒不清地說:「想大嬴我,下輩此在說。」
黑衣人自動讓出路,從後面走出來的力行驚訝地發現她旁邊的紅默,目光閃了閃,少爺怎麼會在這裡,逮捕入侵者的事不是交給他負責了嗎?紅默笑得滿臉無辜,沒有任何指示,總不能告訴他他被人擄了吧。
「白痴。」趴在地上的黑衣大漢被人扶了回去,她很鄙視地蹦出一句髒話。
蕭雪落把紅默護在身後,擋住黑衣人的進攻,然後在打架的空隙把紅默推了出去。
「切。」輕巧地避開一記猛拳,蕭雪落習慣性地拿手中的東西往黑衣人額頭上敲去,「呀!」她驚呼一聲,想收回手上的力道挽救冰糖葫蘆,可惜,還是粘上了別人的頭髮,未來得及哀悼她不能吃的糖葫蘆,又一拳揮了過來。
丟掉火紅的冰糖葫蘆,她瞪著前面的人,「你……」抓住揮來的拳頭側身往前一拉,膝蓋狠狠地踢上他的腹部。
紅默好笑地把蕭雪落委屈的表情盡收眼底,低頭看看被她硬塞在手裡的冰糖葫蘆,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在蕭雪落轉身的間隙紅默對她晃動手中的糖葫蘆,神情頗為挑釁。
誰知蕭雪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沖了過來咬了一顆糖葫蘆後又沖了回去,紅默楞楞地望著糾纏在人群里的蕭雪落,回頭看著被握過的手,感受著指間殘留的溫度,神情變幻不定,最終釋然一笑。
他才這樣想著,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奇怪的感覺,那感覺不對……不過,那種不詳的感覺只在一瞬間,就消失掉了,他看著蕭雪落那白皙的臉,忽然覺得,若是讓她一直待在自己的身邊,也不錯。
力行突然瞥到從來都只是禮貌性淺笑的少爺笑得滿臉幸福的表情,心下一驚,腳步踉蹌,被同伴的亂拳打黑了眼。
他們打鬥都是用靈氣的,這一拳下來,可真是疼得不清啊…… 蕭雪落彎腰躲過偷襲,順勢蹲下身體,伸出一隻腳橫掃,黑衣人一個壓著一個倒下去。剩下幾人見此情景,互看了眼,很有默契地把蕭雪落困在小角落裡,包圍圈逐漸縮小,紅默眼中風雲變幻,隨時準備衝上去解圍。
蕭雪落吐吐舌頭,調皮一笑,向前一個跟斗,頭朝地,雙手撐在地面上旋轉,雙腳像風扇似地轉動,精確地打在了敵人的臉上,所踢之處無人不飛了出去。
「嘖嘖嘖,怎麼就成了個那什麼來著?反正就是太弱了……」蕭雪落站起來,拍拍灰,考慮著要不要給力行再補上個黑眼框,順口還開起了玩笑,「你們還是弱了點哦。」
力行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對自己評頭論足的少女,暗自揣測,她和少爺哪個更厲害些。隨後又有些唾棄自己的這種想法,這個女人,怎麼能夠跟他的少爺相比,除了武力高強一點,身上一點城府都沒有,真是太沒用了。
「嘿,你怎麼拉?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蕭雪落很認真地用手指著紅默,說道:「有人在等我。」
「之前的事不會怎麼算了的,走。」力行轉身帶人離去,他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他低估她了。
一行人互相攙扶著離開,甚是狼狽,其中幾人臉上紅紅的鞋印分外惹眼。
此時的蕭雪落似乎早已把先前的事忘了個乾淨,她搖搖頭,不管它了,天沒塌下來就行。
「小默默,我們走。」
蕭雪落拉著紅默往左走,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油煙和誘人的清香時刻提醒著她,那裡有食物,那裡有食物!
慕瑾黑著臉,跟在兩人的身後。
……
紅默隱隱聽到有犬吠,走進了聲音更大,蕭雪落很興奮地叫了一聲,一陣寂靜後,響起了鋪天蓋地的犬吠,若仔細聽,其中還夾雜著其他動物的叫聲。?
紅默不得不承認蕭雪落的「愛美之心」真是泛濫了。
你能從容應付一大群從院子裡面衝出來的形形色色毛絨絨的飛禽走獸嗎?
你能做到把許多靈獸妖獸混在一起,而不讓它們打架並且像小孩一樣聽話嗎?
你會把大街上流浪的靈貓妖狗帶回來精心照顧嗎?
如果可以,恭喜你,蕭雪落一定很願意和你成為閨中密友的。
「汪汪汪……汪汪汪……」雪白的小狗繞著紅默的腳,企圖引起他的注意。
難怪——他手裡提了滿滿一袋的食物。
「雪……」紅默的話卡在嘴邊,及目望去:紫衣少女隨意地坐在地上,幾縷長發從蝴蝶髮釵後瀉下,她的四周圍滿了幼小的靈獸,一隻腳上綁著繃帶的小妖犬爬進她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子睡覺。蕭雪落扶著懷中的妖犬,還時不時地逗逗一旁的靈兔。
難道是馭獸師?
他很不願意承認,蕭雪落一直像摸靈獸一樣地摸他的頭。有了這一層理解,紅默有些哭笑不得,眼睛裡卻溢滿柔情。
「嗯?」蕭雪落抬頭,「你叫我?」
「我出去逛一下。」
「哦,好,不要走丟了啊。」保護欲極強的蕭雪落不放心地囑咐著說道:「嗯——丟了就叫一下,我讓貝貝去接你。」
門外,麟莉黃綻開鼓鼓的花苞接受陽關的洗禮。
「你來拉。」紅默笑得風輕雲淡。
一道身影從大樹後面走出來,「族長快發火了,你還不回去處理一下。」
「煉,我想晚些回去。」紅默向屋裡望望,看不到蕭雪落,直覺不對勁,四處搜尋,目光定格在一處。
「你該不會喜歡……」紅煉察覺出紅默的異樣,身形一移,避開蕭雪落的攻擊。「哼。」她賭氣似的撇過頭。
「以後不要到出跑,外面有壞妖獸。」蕭雪落沒有好氣地睨了眼紅煉,帶著人走了。紅默眉眼微彎,笑靨如花。
紅煉自知討了沒趣,理理髮型,吹著不成調的曲子走了。去哪?當然是去向火暴的族長報告情況咯。
三……二……一……
倒!
蕭雪落興奮地轉過身,果然看見紅煉極其不雅地倒在了地上,機靈狡黠的眼睛轉了一圈,昏倒的紅煉突然感到非常冷。
月亮被一朵雲擋住了光芒,幾隻烏鴉從樹上飛向天空。
紅煉緩緩張開眼,迷離地看著陌生的景,發現自己被捆成粽子似地吊在樹上,嘴角狠狠地抽著。
「啊——誰來救救我?」
嘩啦啦,樹林裡的鳥兒被驚醒飛了出去。
紅默轉頭,看著漆黑的夜空,淡藍色的眸子裡有一閃而過的笑意。
「走拉,走拉,不管他。」始作悀者無半分慚愧地催著。
兩人往前走著,黑暗中,慕瑾看著紅默那雙淡藍色的眼中,突然間想起,有一種特殊的功法叫做靈眼,是專門用來看破禁制幻象的。
難道,紅默修煉的就是這個功法?
慕瑾心中有疑問,腳下的步伐卻是絲毫沒有亂的跟了上去。
如果,那就是靈眼,如果,她真的是慕靄馨,那麼,她要幹什麼……
……
第二次過來的時候,紅煉顯然是很小心的。
左閃,右閃,蹲在窗戶下的紅煉踮著腳往裡看,在蕭雪落準備離家之際趁機利索地翻身溜了進去,誰知踩到一靈獸的尾巴,於是,追逐戰拉開序幕。
沒有人理會這個突然闖進,又突然闖了出去的傢伙,紅默和蕭雪落兩個人都看見了,又都默契的假裝沒有看見。
午後,知了躲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唱著枯燥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