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方,你還是別去了,聽聽就好了,嘖,之前去的人啊,哪一個不是門派里的精英好手,結果呢?結果他們是一個都沒有回來,那些話忽悠外漢人就好了,老漢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了,怎麼會不知道……」
擺攤的修士顯然是對万俟昭很有好感,囉囉嗦嗦的講了一堆,也不放人離開
「是這樣的嗎?」万俟昭發出疑問。
「那是當然,我還會騙你不成。」因著被人質疑,那修行者的臉色馬上就沉了下來,看上去是有點生氣的樣子。
万俟昭收回疑問,滿臉無辜的樣子說道:「好吧,我就是問問,雲家那邊的人,你是知道的,他們讓打聽消息,要是打聽不准,到時候……」
他隱晦的做了個殺人的收拾,那修行者只看了一眼,就秒懂。
懂,能不懂嗎?
那雲家的霸道行事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很氣人,但是沒辦法,誰讓他們是城中一霸呢,打不過干不過的,自然就要夾起尾巴來做人。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們走了。」万俟昭說完,就走準備走。
「哎,等等,小兄弟,既然我們這麼投緣,這個送你。」攤主說著,就拿出一個秘境常用的靈植送了過去。
万俟昭笑著接過,只掃一眼就知道了,這是阻止毒蟲的靈草包。
「謝了。」万俟昭說完,在攤主的擺手中,帶著幕瑾走了。
就在兩人走後,那攤主微笑的臉突然變了,只見他滿不在乎的看了眼雲家的方向,冷笑一聲:「一個小小的雲家也想獨吞,呸。」
隨著他的話落下,一個大漢若無其事的走進了攤位,而後買了個東西又走了。
「跟上。」黑暗的角落裡,万俟昭對著慕瑾說道。
「嗯。」
那個人走得很慢,也沒有什麼規律可以尋找,但万俟昭就是知道,只要跟著這個人,就能夠找到秘境地圖。
果然,沒過多長時間,那個人就一陣東張西望後,轉身走進了一個小巷子裡,那小巷子的盡頭是一堵牆。
他在東摸摸西摸摸一陣以後,整個人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万俟昭與慕瑾對視了一眼,也走了過去。
這世界世道正經守衛和地痞流氓的差別,有時候只是一張證而已,一個官方認可,一個民間認可罷了。
某種角度來說,落在守衛手裡並不比落在流氓手裡好打發,有技能懂條文耍流氓的守衛分分鐘就能搞定他想搞定的對象。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當万俟昭得知慕瑾想要去秘境採集靈植救人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利用這些暗地裡的守衛,解決一點小問題。
雲家?
他當然不是什麼雲家的人了,不過是隨口說說的罷了。
何況,那些人還得罪過他,有機會給他們找點麻煩,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通道很長,似乎是通往地下的,万俟昭在身上貼了個隱息符以後,就大搖大擺的走了下去,沒想到他還沒有走完,就遇上了變故。
有人,在他有隱息符的情況下,一頭撞了過來。
万俟昭的臉頓時就臭了,他下意識的看了看慕瑾,想要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形象是不是受損了?
然而,慕瑾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撞了他的那個人的身上……
……
一下子,万俟昭就戒備了起來。
這個人,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勾引他的女人。
然而還沒有等到万俟昭有什麼動靜,耳邊就傳來了一聲慕瑾的嘆息,「來時就聽說了這邊有這麼一個人,沒想到……這運氣,居然就給遇上了。」
「你……」打聽到了什麼?
万俟昭才開口說了一個字,周圍的景色就全部變了。
這是幻覺?
還是時空傳送?
他的臉色大變,想要抓住慕瑾,卻來不及做點什麼,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和慕瑾被出現在各自身後的黑洞給卷了進去。
砰——
大地上砸了個大坑,巨大的聲響打斷了祭祀的進行。
放眼望去,這裡跪著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壓壓的一片,粗粗看時像是一片黑海。之前,人們念念有詞,期盼上天來拯救懷鳳國,如今一個個張著嘴巴,愣愣地望著事發地點。
「王!」
「這是王!」
「我們的王回來了!」
良久,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這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女王。話語像風一樣傳開,人潮湧動,人們不停地叩拜,有不少人喜極而泣,苦日子要熬到頭了。
「是王,祭祀成功了,我們的王回來了,苦日子終於快要結束了……」
「太好了,太好了,這麼多年,總算是沒有白費,我們不是被拋棄的一國,王回來了……」
「終於等到了,有生之年終於等到了!」
「太好了……」
人群中傳的都是喜悅的聲音,兩位丞相走到坑前,面上不露喜色,只是青衣袖子裡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著。
左相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坑中的少女表示眼前之景不是幻覺,然而下一秒終於因為太過激動導致連月來虛弱的身體負荷過重暈倒在地。好在有侍衛及時扶住把她帶了下去。
右相踉踉蹌蹌走了幾步滾入坑中,她連滾帶爬地走到慕瑾身旁,急忙說道:「快、快、快……快點把女皇接回去,接回去,不得有任何的閃失……」
黑影閃過,疾風抱著昏迷中的慕瑾向皇宮飛去,另外三人緊跟其後。幾起幾落間,四個身影變成小小的黑點,最終消失不見。
人們瘋狂地跪拜,破舊的衣服,飢餓的身體……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影響不了他們的喜悅之情,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娃被寄予了太大的期望。
侍衛們在百姓的高呼之中浩浩蕩蕩地回城,每個人一改死氣沉沉萎靡無力,臉上洋溢著無可名狀的喜悅,目光崇敬地望著皇城的方向。
那是她們終身守衛的地方,是她們的王所在的地方。
人們競相奔走傳告,懷鳳國陷入史無前例的熱烈氣氛之中,歡呼聲足以震天動地。
與此同時,懷鳳國的大臣們全部聚集在宮殿外面,緊張地等待裡面的人兒醒來。一道門關住了兩邊的通道,卻關不住人們的期望。
「阿媽,阿媽,女皇來了有好吃的嗎?」
小娃娃拉住母親的衣角,眼睛清澈。風吹起他補了又補的破衣裳,大半截手臂還露在外面,家裡已經沒有多餘的布了,再長大就沒有衣服穿了。
老婦人把他抱起來親了親,堅定地說:「會的,一定會的。」
一切都會好的。
她相信。
……
這地方,還真是……
她嘆了一口氣,明明已經想到了的,結果居然還是變成這個樣子了。
不過,這也怪她自己,明明之前都已經打聽到了,裡面有個身無靈力,卻掌控著時空法則的傢伙,原本以為只是誇張,沒想到還真的存在。
好在那傢伙是個半吊子,雖說能打開時空隧道,但把人往哪裡丟去卻由不得他做主的,也還好,若是他真的有那本事操縱時空,那樣,就太可怕了。
就是不知道万俟昭那個傢伙被卷進了哪個小世界了,她記得當時他們的身後是各自開了兩個時空漩渦的,這就說明,他們很有可能被卷進兩個不同的時空里。
不過她的運氣不算差,來的這個小世界似乎並沒有什麼危險,只要找到回去的方法就可以,不算太難搞定。
風從遠處吹來,吹散了城門下的一樹梨花。
慕瑾站在高處,環視四周,這是座很宏偉的皇宮,依稀可以看出千年之前的金碧輝煌,但如今卻顯得有些破舊,帶著點蒼涼的味道。
除去主殿,其他的地方幾近荒園,殘破的宮牆被簡單地修補過。她望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來到這個國家。
懷鳳國很大,但大多數荒無人煙,人們集中在幾個大都。這裡生產落後,土地貧瘠,不適合種植水稻等農作物。交通不便,一去就是幾個月。
落後,貧窮。
沒有比這樣的字眼更適合懷鳳國了。
「陛下,這裡風大,還是先下去吧。」疾風上前一步恭敬地說。
慕瑾點點頭,既然來了,能幫忙就多幫一點。牆角,有青色的影子晃過,接著響起細微的響聲。她忽然想起當日醒來時所見的景象,嘴角不由地往上勾起,眼裡閃這孩子惡作劇時特有的光芒。
百官見女王往回走,適才一顆顆狂跳的心才安心放回肚中,天知道她們多怕女皇一高興來了個乘風歸去。怕四大暗衛不夠重量,大家一起上,人多力氣大。
「喂!」
左相突見眼前出現一張臉,仔細一看,她們偉大的王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她,腳下一個錯步,倒在了身後禮部侍郎的身上。一時間你踩我我踩你,亂成一團,最後集體滾下了樓梯。
暗衛們看著去而復返的女王把百官嚇得狼狽樣心中一陣好笑,她們的王呵……
石梯很長,但每十層有個大平台,正常人摔下去不會怎麼。此刻官員們正落在大平台上,哀鳴聲不斷,大家越是急著爬起來越是難辦到。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慕瑾用食指劃劃臉,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行為會引起這般後果。
守在樓道邊上的侍衛們把爬在地上的大人們扶起來,那些有幸被慕瑾扶起來的官員一面說不敢當,一面老淚縱橫。
為啥,激動的唄。
簡單地吃過午餐,慕瑾開始全方位了解她所在的國家。作為百官之首的左右丞相理所當然地充當講解,不明白之處由當地的官員負責詳細說明。
每聽一到消息慕瑾臉上的顏色便黑一分,看得官員們人心惶惶,連二相都小心翼翼地斟言酌句,生怕女皇就此罷工。
……
慕瑾無力地垂著腦袋,這個國家比她想像的還要窮,雖然有心理準備可還是嚇了一跳。
多年的內憂外患把原本貧窮的國家搞得更加不堪,一窮二白地到最後倒貼給鄰國他們也不願意接收來開擴疆土。
搞成如此境地,上任女皇怎一個強字了得。
「兩位丞相和祈山郡守留下,其他人先回去休息。」慕瑾看天色不早了,想必眾人也乏得很。
百官跪拜行禮,三呼萬歲後有序地往殿外走去。
「你們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吧,今天我們可能會談得比較晚。」
「是,陛下。」
燭光搖晃,溫柔的橙光與大片的黑色交織舞動著。疾風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情不自禁地想要一直凝視。
黑色的頭髮柔順地垂落,她伏在桌上,時不時地勾勾畫畫,偶爾小聲咕嚕著,像是在抱怨什麼。白日不敢直視的容顏此刻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看。
那是一張很清秀的臉,算不上絕色,然而此刻散發著的溫和認真的氣息在搖晃的光亮中異常的蠱惑人心。縱然天空忽然塌陷,只要有她在身邊,也會變得很安心。
吟雨從夜色中走出來,拉了拉目露痴迷的疾風,兩人一同隱身黑暗中。
良久,慕瑾起身揉揉肩膀,把寫好的計劃書交給丞相。之所以選祈山是因為她打算從南到北徹底洗牌。懷鳳太過貧窮,十年的經濟加起來抵不過他國兩個豐年,有必要採取統籌優化的措施。
侍者端來清淡的湯來給幾人補充體力,在慕瑾喝到一半時,左相砰地站起來磕到桌子上,打翻了上面的湯。
她拿著計劃書衝到慕瑾身旁,握著她的手,激動得久久不能語。
「冷靜,冷靜,浪費是可恥的……還有,你身上的湯。」
慕瑾指著女相官袍上的湯漬,小小的移開了一點,怕打擊她的自尊心不敢動作太大。不滿意她可以改嘛,大家好商量,何必要連累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