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自然是就去做。
黃金蠍從來就不喜歡拖拖拉拉的,同樣的,他也從來就不是什麼君子,因此,在他想通了那一刻,一股特殊的只有妖獸能夠聽到的聲音從他的身上散了出去。
那邊的十來人,完全不知道,麻煩已經在路上了,他們此時的目光,正黏在洛雲豹身上。
這個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妖獸,是很值錢的妖獸啊,剛剛他們合作困住了這三隻洛雲豹,打死後,還沒有說怎麼分呢。
說來,這洛雲豹的攻擊力不算強,但身手很好,一般人很難抓到,最重要的是,它們很少見,但身上的皮毛血肉帶著的靈氣又比其他的妖獸,甚至靈獸都多很多。
「這運氣,真是不錯啊,看看這洛雲豹的皮毛,幾乎一點傷都沒有,等拿出去的時候,價格肯定高啊……」
「可不是,我表姐就一直想要個洛雲豹的皮毛,不過啊,市面上的都太貴了,沒想到,今日倒是來運氣了啊,一下子就打了三隻,這、這可不就是天道在照顧著我們嗎?」
「說來,我師尊也是頗為喜愛這一類東西的,不若,我多出一點靈石,大家讓一隻給我可好?」
「我……」
哪怕平日嘴上說得再好,這個時候,他們也是不願意讓的,洛雲豹的皮毛是洛雲豹身上最值錢的一部分,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有靈石都不一定能夠買到,這時候若是讓了,那才叫虧。
可是同行的這麼多人,打的都是洛雲豹的注意,就是他們想要裝作不知道都難啊。
何況,之前他們也沒有說好,遇上這種事情該怎麼辦,如今,還真是有點不好辦了,他們誰都不想要放棄這洛雲豹。
這三隻洛雲豹是林木凌困住的,因此,他是有機會分到一點的。
林新遠和白溪浣,以及肖子洛各打死了一隻,因此他們也是有很大機會分到的。
其他人雖說做的事情不明顯,但若是沒有大家的合作,那身手敏捷的洛雲豹早就已經逃跑了,也輪不到他們現在在這裡爭論洛雲豹的歸屬問題。
「大家都出力了,若是這三隻洛雲豹只歸屬三個人,只怕是大家都不會服氣的,靈石這個東西,大家都缺,誰也不嫌棄多一點,但是,洛雲豹這東西,可就不是有靈石就可以買到的了,今日算是我們運氣好,遇上了,要是旁的時候,那是不可能的,也沒這運氣,因此我看……」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遠處響起了不同尋常的聲音,這聲音,聽上去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情,因此,在很短的時間內,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說話了,把神識都集中到了一點,看看那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本不看還沒什麼,這一看,可不得了了,那是,那是妖獸暴動!
可是,這個地方,怎麼會有那麼多妖獸呢?
他們來不及細想,只立馬收回了神識,準備跑路了。
開玩笑,那麼多的妖獸,現在再不跑的話,等下就別想跑了,等著餵妖獸一嘴美肉吧!
「不好,是妖獸潮!」
「該死的,這些是誰惹過來的!」
「快跑啊,再不跑,就跑不掉了,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此時的情況可以說是很危急的,危急到了他們連洛雲豹都來不及收回去,就跑了,因為最先的那一批妖獸,已經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了,現在再不跑,可真就要死在這裡了。
「救命!」
「李艷艷,你的法器快,幫幫我,我會回報你的!」
「啊——」
「大家分開跑,不要都朝著一個方向啊!到時候,有機會我們再聚一起……」
眼看他們一個個的都亂了,黃金蠍是很開心的。
就這些人,他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跟著慕瑾,憑什麼要讓他們進去……
太不公平了不是?
他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慕瑾算是來晚了一步,原本他們之前約好一起進去的,不過,後來慕瑾看上了一株雪域草,就過去了,正好他們也看上了洛雲豹,因此,做了個約定,先做各自的事情,等一下再集合。
等慕瑾過來的時候,這邊的人已經跑得差不多了,不過,她一點都不好奇這些人做了什麼才惹來這麼大 的變故,沒人的話更好,她自己進去。
因為人都已經跑光了……好吧,她是一點都不介意人都已經跑光了的,本來就是不想和別人一起進去, 沒什麼好矯情的,最好後面都不要發生什麼變故了,但是她的眼角已經看到黑夜裡蠢蠢欲動的妖獸時 ,為了避 免自己被拖進陰森的林子裡先哪啥再哪啥,慕瑾覺得,自己還是快一些離開的好。
目前這些妖獸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還好走,等到時候這些人都跑光了,她就是那個最顯眼的肉塊了。
跨過結界,入眼的是紫色花海。
慕瑾站在原地,看著變得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思緒開始變得模糊。
草叢裡,潛伏已久的少年從地上爬了起來,帶著邪魅的笑,他搖搖頭,眼睛慢慢適應光線,然後帶著迷 一般的笑容走了。
慕瑾見此,下意識的就跟了上去。
午後的學園很安靜,一片葉子被風吹動,優雅地飄落。
慕瑾駐足,目光停留在地上的紙張上。
只有旋風才能切割旋風,只有最強可以挑戰最強,天才與天才間的交流,力量與力量間的比拼——烏 君街外的巔峰對決。
「啊,找到了。」一個女學生跑過來,「學姐,可不可以還我?」
慕瑾微微一笑,「給。」
她慢慢的走著,學園中很熱鬧。
白花花的紙張上一張張地印上黑字,最醒目的則是「福地大求婚」五個大字。一些八卦的成員們異常激動 ,一想到又要有東西說了,熱血就抑制不住地沸騰起來。
一時間流言四起,傳得沸沸揚揚,學園中的氣氛空前高漲,就連慕瑾這個剛剛進來的人,都知道了不少的 消息。
嵐維平靜的湛藍色眼睛中蒙著一層淺淡的霧靄,看不到靈魂深處,「抱歉」。
雅樂疑惑地望著他,奇怪的人,突然找到他只是為了道歉?
看著他精緻冷酷的臉,雅樂覺得睡意越來越重,最後咚的一聲倒在地上睡著了。嵐維收回手刀,他冷靜地 把雅樂扶起來,讓他靠在樹幹上。
而昏睡中的雅樂正喜滋滋地做著美夢,渾然不知道今天的黃曆寫著多災。因為索菲娜高校中的霸王煞星瞬 冶正四處搜尋他的蹤跡且就快趕來。
若是知道的話,恐怕他只想躲到家中好好地哭一場。
「快快,快看下幾時了。」
「還有半炷香時間,我們快去搶個好位子。」
「太羨慕她們了,福地大求婚啊。」
一路上,音諾聽到無數的瘋言瘋語,他沉著一張臉,冷眼一掃,嚇得一干小女生花容失色。
真是好樣的,對他的女人求婚,哼!
剛踏入校門的奇澤本來笑眯眯的臉瞬間變得猙獰,一把揪住前方的人,惡狠狠地一字一字說道:「你、剛 、才、說、什、麼?」
趙英俊艱難而又僵硬地把頭轉向奇澤,「神、神探燕塵要嚮慕瑾求婚。」
同一時間,音諾與奇澤目標出奇一致的自不同方向急如星火地朝某地趕去,他們心中那不知死活的小氣神 探燕塵正神情緊張地拿著求愛稿背誦。
廣場上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每個人都顯得很興奮,看熱鬧的興奮。
萬事俱備,只欠佳人來遲。
在向南吹得天花亂墜,台下一片昏昏欲睡之際,絕夜風情萬種地走到台上,率先一步把向南帶離廣場,到無人知處好好地「培養」一下偉大的同窗之情。
偌大的廣場上人潮湧動,幾分鐘之內疏散乾淨,宿星淵滿意地看著整頓後的校園。
溫步離三人考察回來時,只覺校園中透著一股怪異的低氣壓,「有沒有覺得……」
話還沒有說完,耳邊傳來瞬冶熱情洋溢的表白,興奮地訴說著對慕瑾的愛慕之情……
慕瑾嘆了口氣,原以為有多難,還真是不走心的幻境啊。
她的眼睛一閉,一張,眼前的景色徒然換了一遍。
原本以為,張開的時候,應該就是出幻境的時候,沒想到,等她張開眼睛後,眼前的又是一個幻境。
連環幻境?
慕瑾帶著疑惑,看著眼前的景。
雪域山的頂端,透明的冰窗上映著美人的臉,清純又嫵媚,長發如絲,骨子中有著軒轅家族特有的傲氣。
「小姐,一切手續已經辦好了,您可以隨時入學。」
「喲,這麼快?」另一個嫵媚至極的女人接過東西,問道:「你真的決定了?」
「南宮淺瑤與燕塵壞我的好事難道就這麼算了?做不到。」她站了起來在地面上走來走去 ,觸及到那段記憶讓她變得有些暴躁,「自從前一段時間發現南宮淺瑤,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擺脫家族的監 視?如果不是他們,卓紫青又怎麼逃得掉,還和那個女人遠走高飛。」
嫵媚女人斂起眼帘,隱藏好眼中的嘲弄。
搞不清現狀的女人,就算是下一屆繼承人又怎麼樣。呵——
慕瑾看著這各有心思的女人,沒有做出什麼舉動,就這麼冷眼看著,然而,下一刻,她就被迫轉移了畫面。
「一個巴掌拍不響,瑾,你是不是幫她畫畫了?」
慕瑾愣了愣,過了許久,悶悶的聲音響起,「她那麼聰明哪裡還用得著我出謀劃策。」
黑貓敏銳地察覺到她與平時不同的語氣,莫非,聰明如瑾也吃了不大不小的暗虧?
「她居然下黑手!」溫初婉把拳頭捏得呱呱直響。
慕瑾沒有說話,只抬頭看著遠處,那裡一個人快速從奇澤身旁走過,他一個反手更快速地抓住灰衣少年的手。
少年乾笑著把手中之物還給奇澤,神情多少有些尷尬。行走江湖多年,真是少有濕鞋的時候。
奇澤拿回心愛的小布袋,目光冷峻地看著對方,而後檢查了又檢查才安心放回懷中。一陣怪風吹過,他皺著眉頭,剛想閉氣已經來不及,藥粉沾膚即化。
該死的,中招了。
看著獵物倒地,褐發灰衣少年笑得燦爛之極。他信手打開小布袋,很快又懊惱起來。
裡面,只是幾粒糖果罷了。
之前見肥羊如此小心翼翼地保護布袋,以為定是什麼稀世珍寶。
哎,算了,總歸是有點收穫不是嗎?他把布袋收好,隨便丟了顆糖果到嘴裡,拍拍屁股一步三晃地走了。
或許是曾經歷經過那麼多的幻境,慕瑾覺得,這次的幻境並不算什麼,反而有種,很簡單的感覺。
她站了起來,走了過去,奪掉了那人手中的糖果。
在糖果到手的那一刻,幻境突然頓了一下,而那糖果在慕瑾靈氣的催動之下,變成了一把鑰匙。鑰匙被她隨手甩進凹點,因其正面反插,一陣混亂的幻象過後後,所有的景色在眾人瞠目結舌下轟然倒塌。解開幻境的慕瑾以幾不可見的速度逃竄出去,留下一片醉人的花海。
這一片花海,就是最初進來時看到的那一片花海。
黃金蠍站在花海外面,看著慕瑾用如此之短的時間過了幻境,心中很是自豪。
「放心,不會痛苦的……」
操,不會痛苦你妹!
大王花想出口諷刺,然而它的感覺十分不好,整個花有點不受控制的顫慄,如此濃厚的黑暗味道……真是讓花嚇得蛋疼啊,見對方殺意已起,大王花趁黃金蠍的鉗子還沒有握緊之時,趕緊脫口道: 「大王,放開我吧!」
呼吸困難……
求不掐!
你妹!
劇烈的反抗過後,大王花一腳踏進了死神的懷抱。
花海,在慕瑾離開後,瞬間枯萎了。
灰林中的澹臺延澤抬頭。
灰濛濛的天空里找不到一點陽光的蹤跡,烏雲遮蓋了所有的縫隙。
他慢悠悠的走在空無一人的石道上,從清晨走到了午後。原本該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異常的冷清,小雨點的盛宴遲遲未開場。
抬眸,遠方看上去還很遙遠。
除了遠,似乎還有希望。
就好像如今,春風解開寒冬的禁錮,吹化了雨水洗不掉的鉛華,還有那……顫動的嫩葉似蝴蝶驚動的翅膀般惑人。
莫名的情愫,在陰暗的天空中遊走,寂寞顏色從無人理會的角落裡瘋狂漫延。馬車駛過,掀起一地的塵埃。
澹臺延澤看著密密麻麻的淡黃細小粉塵在天空留戀似地亂舞,有什麼東西躲在背後嘆氣。
回首。
時間擦淡了天馬行空的想像,獨留絲絲縷縷的感嘆來不及消散。粼粼水波上模糊的倒影,是那麼的虛幻,宛若一場鏡花水月的訴說,恍惚中有種破碎的悲傷。
明明,一開始就不是那樣的。
為什麼到如今,又回到了原點?
此刻的澹臺延澤有點嫉妒那個人了,那個擁有著別人無法擁有的,卻不加珍惜的傢伙。
如果可以,哪怕灰飛煙滅,他也想要擁有她一次啊。
澹臺俊清。
澹臺延澤。
明明都是澹臺家的人,她卻偏偏愛上了那麼個徒有其表的軟貨。
真是……
讓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笨蛋總是那麼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