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外,青年溫言婉拒:「我這位妹妹怕生,六郎還是自尋去處吧。」
祁六郎幽怨道:「表兄果真有了佳人忘了表弟,前幾日三姐說表兄在賞春宴時看到陳妃幼妹,竟打翻了酒杯,莫非,你車內這位怕生的女郎,是陳家女郎?嘖嘖,表兄平日不近女色,一旦瞧上了,真是利落,沒幾日就把人拐上車……」
晏書珩在祁六郎說完他想聽的話後,嘴角極細微地揚起,並在少年郎即將胡言論語時打住了他。
「六郎慎言。車內不過是一個十歲孩童,我受同僚之託稍她一程,你莫要胡言,嚇壞了孩子。」
「好好好。」祁六郎笑吟吟地讓開道,「表兄慢走,改日再聚!」
阿姒臉一陣紅一陣白,在晏書珩掀簾那剎端得淡然無波。
他給阿姒遞過茶水:「我稍後會著人囑咐六郎,讓他謹言慎行。」
可阿姒覺得按他那醋罈子性情,不應該巴不得他們的關係被添油加醋,好借流言逼退她身側其餘郎君。
他是在以退為進?
懷疑透過她緊蹙的眉頭溢出,晏書珩未再過多解釋。他看著她山茶紅的裙擺,把嘆息融入空氣中。
祁六郎的出現讓他重歸冷靜。
他和阿姒雖相處數月,可分開也有數月,陌生多於熟悉。她如今像只刺蝟,或許暫且保持合宜的距離才可繼續往來。
可兩日後,晏書珩推翻了今日決定。
第65章
三月三, 上巳日。
清晨,阿姒起榻梳妝。
四姐卿言正替她挑選衣裳,陳卿言性情內斂,是陳家最具閨秀風範的女郎, 選的衣裙亦端方清雅。
阿姒對著那些衣裙惋惜:「四姐挑的真好看, 可惜我穿不慣白衣。」
陳卿言想起從前, 又想起父親囑咐, 溫言試探:「阿姒從前最愛穿白呢。」
鏡中阿姒清眸里儘是懵然。
陳卿言多看了兩眼,越發覺得阿姒是真忘了一切。她雖不知父親為何要她試探, 但能猜到他是希望阿姒失憶的。陳卿言直覺父親有事瞞著他們, 可因那是自己父親, 只好假裝不察。
百感交集時,外間傳來個嫵媚的聲音:「十六七歲的年紀,穿鮮亮些吧!」
是三嬸母李氏。阿姒曾在失憶時偶然想起她那雙美目。
她素來欣賞灑脫真性情者,對三房的三叔及三嬸母一向有好感, 聽到李氏聲音,阿姒欣然回頭:「嬸母。」
李氏看著她年輕姣好的面容, 不無欣慰:「好孩子,沒把嬸母忘了啊。」
這幾日就失憶而關心阿姒的人太多,叫她分不清誰是真心, 誰是試探。阿姒索性學起那些士人,模稜兩可道:「嬸母傾城之姿,過目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