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陳彥暗自感慨,近墨者黑啊, 跟阿姒回了一趟潁川,連帶學了些她巧舌如簧的功夫。
他又把話歸於正經的方向。
「我那幼妹年方二九, 便肯用計救下流民,還要留下守城,我無能為力,只能來請王爺救救潁川,救救我那堅持留下守城的妹妹姒月!」
抬眼覷向建康王,他仍那樣冷淡,是神壇上無悲無喜的玉雕佛像。
陳彥心裡沒底時,建康王忽問:「你姑母,很喜歡這孩子?」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的。
但陳彥想到母親也總不厭其煩地問父親是否喜歡他和四姐。
他頓時福至心靈。
「那自然!姑母雖在深宮,見不到阿姒,但每年都會派人送禮,並讓人畫阿姒小像送去洛陽。」
建康王背對他,望向山下。
秋末的山巔一反冬日雲霧繚繞的縹緲,紅楓灼灼欲燃。仿佛要趕在冬日冰封雪覆前再瘋狂一次。
立在這盛景前,一身黑白道袍、不理凡塵的建康王都多了些人氣兒。
眼前楓葉和洛陽的紅楓何其相似,十八年前,十九歲的他也是在這樣的一個秋日,被一個女子拿捏。十八年後,拿捏他的人成了她的女兒。
她和他的女兒。
許久,建康王回過身。
「陳氏九郎,回吧。念及社稷和故人,我會想辦法。」
次日朝會,有人上奏彈劾祁氏只顧奪洛陽建功,任潁川受胡人圍困,另一方人則趁勢提議,將江東殷氏的兵馬併入京口,皇帝按下不表。
消息很快傳到祁君競處。
奉晏書珩命前來請求增援的姜珣趁勢道:「慕容凜的人正朝洛陽而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派兵增援潁川,至少可保住祁家軍聲望。反之,攻下洛陽,卻失了潁川,羯人北上,不僅祁家軍會腹背受敵,倘使朝中再有人趁機就此彈劾,將軍不在京中,建康王趁機收攏江東兵馬,對祁氏、對朝局俱是不利。望將軍審慎思之啊!」
正好,祁君和受晏書珩所託,給祁君競來信,陳明利弊。
祁君競思量後,最終下令:「傳信子陵,從荊西調兵增援潁川!」
大軍很快北上。
已至九月下旬,千里之外的臨潁,秋風已漸有鑽心蝕骨之寒,但城中已無人顧得上留意季節變幻。
半月前,羯人增了四萬兵馬。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縱使殷犁再用兵如神,打起來亦吃力。一連數日,晏書珩都在與殷犁連夜商議戰事。
阿姒也不閒著,帶著侍婢和城中婦孺給傷兵們治傷施粥。
這日晌午,正施粥時,遠遠傳來千軍萬馬靠近的聲音,大地輕震。百姓一陣惶恐:「胡人又加兵了?!」
人群起了騷動,阿姒見狀,忙冷靜出言安撫:「鄉親們,援兵已在路上,殷將軍和晏中書會護好這座城,我們無法上戰場,能做的,便是穩住陣腳,莫讓前方將士亂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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