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容易疲倦之外沒什麼大礙。但因為醫官建議我臥床休息, 所以一直才沒來看望你……」艾格尼絲這麼說著,內心湧上想要微笑的奇妙衝動。和以前不同, 她竟然自然而然地找了個藉口, 將她對理查的漠不關心搪塞了過去。
「沒什麼需要道歉的,我也特意囑咐人不要打擾你休息。」理查起身, 繞過長長的書桌走到艾格尼絲面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應該道歉的人是我。這次是我連累你受苦了。」
艾格尼絲搖頭,甚是突兀地終結了互相關懷的溫情氣氛:「所以……對於詛咒的源頭, 你有頭緒了?」
理查似乎沒想到她會立刻抓住他話中的線索, 頓了片刻, 正想回答, 他的視線驀地向艾格尼絲身後一抬,改口:「亞倫來得正好, 那麼我們開始吧。」
亞倫頷首在書桌前坐下,理查也在主人的高背椅上坐下, 兩人面對面。長桌兩側各有一把空椅子。狀似無意地,亞倫和理查都向艾格尼絲瞥了一眼,等待她做出選擇。
艾格尼絲走到理查身邊,垂頭柔和地向丈夫笑了笑,卻沒有落座,反而將椅子拖到了長桌較窄卻也無人的一側,旁觀長兄與丈夫談判。
亞倫見狀苦笑,理查則與那一晚與艾格尼絲因為私生子爭執時一樣,露出了因為感到無可理喻而惱火的神情。艾格尼絲就像是沒有察覺兩人的反應,低眉垂目。
書房中片刻的沉默之後,亞倫首先出聲:「理查,在場的都不是外人,客套話就免了。今天我們要商討的事不外乎兩件,一關乎這一次詛咒的真兇,二則是拉繆一族有個私生子的傳聞。」
「剛才你進門時尼絲正問起詛咒的源頭,」理查環視四周,仿佛在腦海中重演咒術在這間房中發作時的場景,眉頭微微蹙起,「實話說,神官們已經竭盡全力,但是兇手的手法實在巧妙,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亞倫心平氣和地頷首:「也就是說,兇手是怎麼潛入布魯格斯、如何在你和我妹妹身上施加咒術的,一概不清楚。那麼……很難保證之後不會有第二次類似的事件。」
受到年輕族長含蓄的指摘,理查面上並未動怒:「科林西亞對於魔法並不專精,如果動用海克瑟萊一族的力量就能查明真相,那就再好不過。」
「在我抵達之前,你和尼絲身上的咒術已經解除,即便兇手留下了什麼痕跡,我也無法追索了……當然,我並不是在指責科林西亞神殿的人無能或是處置不當。只不過,我很擔心海克瑟萊重要的盟友,也就是你,還有我妹妹此後的安全。」亞倫等待與理查之間的氣氛稍稍緩和,才繼續推進,「對於幕後指使行兇的人,你是否有什麼看法?」
理查的視線落向面前的地圖,手指在南方多奇亞侯國的位置輕點。
亞倫並不驚訝,卻還是追問:「科林西亞與多奇亞的關係已經緊張到必須對領主動手的地步了?」
理查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雪白的胡茬,苦笑:「有人看準了我這把年紀不會輕易上陣,有隙可乘而已。」
「所以你認為科林西亞必須有一個繼承人?」亞倫自然而然地引出了下一個更為敏感的話題。
理查沒有看艾格尼絲。他與亞倫對視片刻,緩慢且鄭重地頷首。
「這和當初的婚約不一致。」亞倫聲調很平靜,宛如只是在指出理所當然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