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樣的好事?」伊恩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抬起下巴,「啊,你這麼一說,菲利克斯好像和我提過,但我沒放在心上。」
「哎呀哎呀,這樣的好事都能聽過就忘,誰讓你這傢伙滴酒不沾呢?」
伊恩笑笑地反問:「滴酒不沾的人會主動邀請你們去喝酒?」不等同伴應聲,他又張開雙臂,分別扣住兩人肩頭,友善地晃了晃:「再說了,如果沒有一個我這樣能清醒到最後的人在,誰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別說了,上次幸虧你在場……」
「今晚在廚房可別再發酒瘋了,要拉住一頭牛可真不容易。」
「不不,今晚我們一定要把你灌醉!」
伊恩繼續和同伴們閒聊著,意識卻如同被劍風披散的煙霧,其中一縷幽幽地抽身離開,懸在高處,百無聊賴地看著他,令他吐出的每句合宜的玩笑話都真的成了笑話。而後那另一個伊恩別過頭,看向艾格尼絲離去的方向。不管是哪一個他都知道即便回頭,也早已看不到她。
他不習慣當閃躲的那一方,但剛才隔了不算近的距離,與艾格尼絲對視的時刻,他幾乎想要轉身。
有些假面一旦剝落便難以歸位。然而伊恩甚至不知道那晚傾瀉出的話語,究竟是對艾格尼絲別有用心的彈劾,是披著若有似無糖衣的構陷,還是真的泄露了什麼真實的心緒。
極為罕見地,伊恩無法泰然向內剖析自己。這向來是那個伊恩,那個冷冷的旁觀者的工作。有趣,無聊但必要;有嘗試的價值,弊大於利;投人所好,不合時宜;合理,世人所說的瘋狂……做出這些遊蕩在黑與白之間的灰色判斷比用劍劈開花枝更簡單。
但他這次無法給出簡明扼要的答案。不,應該說是伊恩拒絕面對結論。
如果另一個他轉也過身,艾格尼絲會再次撥開他的額發,直視著他的眼睛說出「但我不能愛你」;艾格尼絲會瞪他一眼,別過頭去擺弄傷寒藥,而後突然俯身吻他;艾格尼絲會和他躺在秋空下的林地中央,穿過細草碰到他的手,縮回去,然後再一次勾住他的小指;艾格尼絲會滿臉下一刻便會逃走的表情,兀地踮起腳用她的嘴唇碰他的唇角……
只要轉身,她就在那裡。
只要他先轉身。
永遠都是他先主動,付出更多風險更大。而後在他決定保身撤退前,她會突如其然地主動一次。
她狡猾得毫無自覺,因此性質倍加惡劣。
但這是否好過她主動向前走,留他在原地與名為過去的猛獸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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