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樹葉子翠綠,北地夏遲,院牆上爬滿薔薇。
侯府正院,桌上放著一個冰鎮的西瓜,丫鬟摸著西瓜說;「夫人摸摸,冰涼,今立夏,奴婢切開,夫人吃幾口涼瓜。」
薛貞檸手裡拿著團扇,「切開你們分著吃了,我是不吃的,從前在京城時,立夏這日,街上賣涼水,裡面放著冰塊,楊梅,桃子,吃一盞,一直涼到心裡,皇宮裡,每到立夏這日,公主們把小船劃到湖裡,涼風飄過來荷葉的清香,喝一盞梅子酒,薄薄的酒香,心曠神怡。」
丫鬟看夫人神情很嚮往,心想,夫人嫁到西北這麼多年,每每念及京城皇宮裡生活。
「夫人,院子裡的薔薇開了,聞到薔薇的香氣,夫人念過的一首詩奴婢還記得,綠樹陰濃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今年乾旱,薔薇開得晚,往前雨水勤,薔薇花早開滿牆頭了。」
這時,一個丫鬟走進來,氣囔囔的告狀,「夫人,大廚房的人太勢力,每日給六夫人屋裡住的那個顧娘子燉補品,大獻殷勤,把咱們主院的人不放在眼裡,說侯爺吩咐的,怠慢了哪位顧娘子,吃罪不起,六夫人怕丫鬟不得力,親自侍候,討侯爺歡心。」
方才念詩的丫鬟說:「可不是,夫人想見這位顧娘子,侍衛攔著不讓見,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把侯爺降服了。」
一聲輕咳,丫鬟伸了伸舌頭,住了嘴,看夫人從無心浮氣躁,淡漠如常,「這種話是你一個丫鬟隨便說的,看來是我平素把你們慣壞了,侯爺的事也是你們敢隨便編排的。」
剛進門的丫鬟說;「侯爺今日沒在府里,侯爺出府去寺廟燒香乞雨,夫人如果想見姓顧的女人,派人找她來就是了,她又是什麼身份,還用夫人親自去看她,」
「你去叫余氏來。」
薛貞檸沒有直接叫顧如約來見。
丫鬟去叫余氏,剛出院門,迎面碰見一位嬤嬤,這丫鬟快言快語,「趙媽媽,夫人不是給您老假了嗎?您老不回家歇著,還上來做什麼?」
趙嬤嬤白了她一眼,道:「不願意我來管著你們,我不來這幾日是不是你們這群小蹄子偷懶了?」
丫鬟笑說;「我是關心媽媽,媽媽可冤枉我們了,我還有差事,等一會回來再聽媽媽教訓。」
說著,丫鬟怕婆子嘮叨跑走了。
趙嬤嬤進屋裡,給夫人請了個蹲安。
薛貞檸看趙媽媽屈膝,問:「媽媽的風濕病好了嗎?」
「蒙夫人恩典,老奴去醫館拿了膏藥,貼了幾回,這腿就不疼了,老毛病了,下雨陰天疼,今年這都入夏了,也沒下雨,老奴一家三口虧在府里吃,現在糧食緊俏,不下雨,待上秋了,這地里打不出糧食,又要鬧饑荒了,有先見之明的人家早早存了糧食。」
趙婆子嘮嘮叨叨地說著,她是夫人的陪房,夫人高看一眼,一家子在侯府當差,兒子是外院門上的,是個肥差,男人在府里管事,府里人見面恭維這趙媽媽,趙媽媽在侯府吃香喝辣的。
薛貞檸端起茶盅,慢慢品茶,望著窗台,看見余氏跟著丫鬟走進院子。
余氏有幾分姿色,清白人家的女兒,生下一子,施宗彥對她不能說寵愛,待她不錯,平素謹小慎微。
余氏進門行福禮,「婢妾給夫人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