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眸底瘋狂滋長的狠戾與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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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裡,慕容景將今日之事告訴了張英。
張英是原來的東宮舊臣,從前是太子贊善兼翰林院檢討。
其善於審時度勢,有帷幄之謀。尤擅察人觀色,分析人事,往往直擊要害、一針見血。
慕容景素來倚重他,他也是他最信賴的親信之一。
隨著他的登基,張英也升遷至禮部侍郎,兼華蓋殿大學士,入內閣議政。
慕容景原也是將這件事隨口說與張英,並不如何放在心上,豈料喝了半盞茶,擱置杯盞之際,一抬眼,卻見張英雙眉緊鎖,不由問道:「怎麼了?這事有什麼不妥嗎?」
張英沉吟道:「請恕臣直言,陛下真的相信世子請旨去興平,單是為了剿匪?」
其實薛昶死後,薛鈺承襲爵,照理不該再稱呼其為世子,但一來薛鈺還在為父守喪,尚不肯接受冊封,也就未正式襲爵,二來從前眾人多稱呼其為世子,一時也難以改口。
慕容景聞言輕嗤:「你覺得,朕看上去很蠢嗎?」
張英不免有些訕訕:「那陛下為何……」
慕容景搖頭嘆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仕鈺的脾性,當時的情形,朕若直說不信,那還有的聊嗎?再說了,他難得給我點好顏色……」
「何況老師那件事,朕心中也有愧,不若就遂了他的意,又能如何呢,不過八千府兵,能掀起什麼風浪?難道還能造反不成?」
「便是他想小打小鬧一番,也隨他去了,他若不折騰,怎能消氣。」
「京中有數十萬駐京兵力,宮中還有朕的禁衛軍,區區八千府兵,還能翻出花來?就由得他去吧,朕殺了他的父親,總得讓他出出氣。」
張英卻皺眉道:「話雖如此,可臣心中始終隱隱不安,世子其人,膽識謀略絕非常人能比,且心性詭譎難辨,晉陽城一戰,手段之刁鑽,用計之毒辣,更是前所未聞。哪怕他只有八千府兵,也實難讓人心安吶。」
「何況陛下難道忘了,興平靠山,可靠的是玄武山,而只要翻過玄武山,那就是趙王的封地,如此,陛下也不擔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