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親眼看著親人在一一悽慘的死去,可如今,他們都活生生的站在她的身邊……這份悲喜交加的心情,有誰能懂?
若不是強忍著眼淚,只怕寧汐早已哭了出來。饒是如此,她的聲音也已經哽咽了:「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寧暉被寧汐的激動嚇了一跳,撓撓頭說道:「今天學堂散的遲了些,又有幾個同窗拉著我去茶樓坐了片刻,所以回來的有些遲了。要早知道你這麼惦記我回來,我就不去茶樓了。」
不待寧汐有什麼反應,就見寧有方虎著臉冷哼一聲:「上那個什麼學堂,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有這功夫,跟我去太白樓練上兩年多好。將來正好子承父業,將我們寧家的廚藝發揚光大……」
寧暉最怕寧有方念叨這些,連連用眼神向阮氏求救。
阮氏立刻挺身而出,瞪了寧有方一眼:「暉兒一心用功讀書,日後考取功名為寧家爭光。你這個做爹的倒好,不但不支持,還老是潑冷水。你自己當了半輩子廚子,難道想讓兒女也跟你一樣麼?」做廚子哪有什麼前途,當然是讀書考取功名才是正途寧有方哼了一聲,扭過了頭去,一臉的不痛快。
他廚藝絕頂名滿洛陽,唯一的兒子卻不肯繼承他的手藝,偏要去學堂讀書考什麼功名。每每想起這些,他就滿心的鬱悶懊惱。
阮氏出身書香門第之家,只因為後來家道中落才下嫁了寧有方。兩人一個文雅嫻靜,一個卻粗魯直白連大字都不識幾個,這麼多年倒也頗為恩愛。
阮氏事事順著寧有方,唯有在寧暉的讀書一事上異常的堅持。若不是有阮氏給寧暉撐腰打氣,只怕寧暉早就被寧有方拖到太白樓里做學徒去了。
眼看著寧有方和阮氏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寧暉壓根不敢吭聲,沖寧汐使了個眼色,便躡手躡腳悄悄的溜到了門邊。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還是等寧有方走了他再來看妹妹好了……
寧有方眼角餘光瞄到他的動靜,臉頓時黑了,揚起嗓門喊道:「寧暉,你給我站住」
當廚子的大多是大嗓門,寧有方更是其中翹楚,那一聲怒吼猶如平地一聲春雷,屋頂都顫了一顫。
寧暉反射性的哆嗦了一下,小腿都發軟了,心裡更是暗暗叫苦不迭。無奈的苦著臉停住了腳步,慢吞吞的轉了過來。
那一副「啊,這下我死定了」的可憐樣子,看的寧汐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那歡快的笑聲立刻打破了屋子裡的沉悶和壓抑,陡然輕鬆了不少。
寧有方雖然時常對寧暉大呼小叫的,可對寧汐卻是寵愛有加,從來捨不得說一句重話。見寧汐笑的甜甜的,原本緊繃著的臉很自然的柔和了起來:「汐兒,你哥哥不聽話,爹現在就教訓他,你別嚇著了啊」
這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寧暉心裡悲憤不已。別人家裡都是重男輕女,可到了他們家裡,妹妹寧汐就是人見人愛的那朵鮮花,他連塊牛糞都不如啊寧汐和寧暉做了這麼多年兄妹,他一挑眉毛,她便能猜出他心裡在想什麼。更不用說他臉上的悲憤是如此的明顯了寧汐忍住笑意,柔聲對寧有方說道:「爹,你就別數落哥哥了。他在學堂里讀書寫字,辛苦的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