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衷不怎麼在意,他的手停留在我的臉頰上,似乎自己也很享受這一刻的平靜:「沈渙,沒什麼事不能跟我說的,知道嗎?」
我有點心虛地移開了眼睛,告訴自己,我只是不想讓本來就生病的許衷知道有關於自己的私生子弟弟的消息。他本來就跟許志國的關係不好,如果知道許志國會把家業留給許欽言,肯定會更加心煩意亂,等許衷病好了,我會告訴他的。
「當然,」許衷停了一下,我又重新看向他,他的嗓音有點啞,臉還是紅的,我注意到他眼睛裡氤氳起瀲灩的水光,顯得他瞳孔顏色極其幽深,「有的事情,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我也相信你有自己的考量,畢竟……」
我盯著他,許衷朝我微笑,他的笑顏很乾淨,看上去不比我年長多少。他歪了歪頭,輕輕地把手抽出來,我的手一下就空落落的,順著慣性垂了下去。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對吧?」許衷舔了舔嘴唇,他有點難受地咳了一下,我正在擔心他會不會發燒,他縮在被子裡,盯著我身上潮濕的外套,「誰都有現在還不能跟其他人說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什麼叫「現在還不能跟對方說的事情」?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他怎麼看得出來我有事情沒有跟他說,而是下意識地思考他在瞞著我的事情。
我想到之前楊明陽對我說起許衷時的態度,他看上去有太多想告訴我的話,卻又因為許衷而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是因為許衷那個弟弟嗎?
陳渡沒有跟我說太多關於許欽言的事情,想必十幾年前、甚至是二十幾年的陳年舊事並沒有那麼容易被打聽到。
我突然又想起來,那個在柏林夜堵住我的男人,靳重跟許欽言有什麼關係嗎?
我想不明白他特意來柏林夜看我是有什麼理由。
許衷沒什麼精力繼續說話了,他瞟了我一眼,閉上了眼睛:「沈渙,我還是有點不舒服,就先睡一覺,要吃藥的話,你再叫我起來,好不好?」
我點點頭,把被子往上蓋了一點,又重新看了一眼水銀已經在冷空氣中落下去的溫度計。
我在去沙發上坐著和坐在床沿上盯著許衷這兩個選擇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就在旁邊守著他。
陳渡告訴我,許志國準備把許欽言從國外接回來的消息讓我的心沉甸甸地懸在胸口,我不想浪費能跟許衷相處的這些時間。
我很清楚,許衷不一定看得上許志國在姜家的助力下迅速發展壯大的承志集團,但是他一定不允許許志國把家產留給許欽言。
許志國是在姜月沉還沒有去世之前就出了軌,也許姜月沉還在私人醫院住院的時候,許衷就知道了許欽言的存在。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