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每个人都正常地生活着。
我怀着深沉的不安,找到了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
他看到我时,惊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抿着嘴唇让我坐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在默默地观察着我。
他们在看什么,他们到底听说什么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我感觉先前那种熟悉的不安又从心底慢慢地爬了上来,就像是有千百只虫在心窝里爬一样,我如坐针毡。
班主任端起热腾腾的茶水,抿了一口,他的眼镜上迅速地结了雾气,成了两团白茫茫,就好像是秋天早晨的大雾。
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皱起的嘴角。
“你是为了阿健的事吧?”他说着,眼镜上的雾缓缓地散开。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有些犹豫地开口。
“阿健他还是说自己感冒吗?”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已经发黄的马克杯发出了短促的声音。他撇了撇嘴,似乎颇为无奈,“嗯,还是感冒。”
“可是他明明没有感冒……”
我一时冲动,说出了这样的话。班主任扶着眼镜,用一种无法言明的眼神望向了我。
“我知道,他不是感冒,而是受了惊吓。”
受了惊吓吗?
脑中像条件反射一般浮现出了手电筒光芒中的阿健,还有那满是血渍的水桶在地上来回滚动的样子,那声音带着某种深沉的回音,在脑海中反复地放送。
冷汗再次沁上了我的额头。
班主任似乎没注意到我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
“大晚上被血淋成那样,他应该快要吓死了吧,不,不仅是他,大家应该都吓死了吧……”他说着,神情像是讨论某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老师从来都没有想出要查出是谁做的这件事吗?”
听到我的话,他骤然顿住了,他望着我,一脸的为难。
“不是老师没有查,是根本查不出来啊,所有人都有其他同学做证明……”
我几乎拍着桌子站起来,“那种谎话,警察一问不就拆穿了吗?!”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一向没有精神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许多,就像是缺氧的鱼。
“你……”
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也都同时望向了我,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眼神或是责难,或是好奇。
老式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地往外喷着冷气,别就湿泞的空气因为这不自然的白气而变得又凉又潮,我猛地打了个冷颤,身上的鸡皮疙瘩如同被什么召集了一般,齐刷刷地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