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施法傷害鬼魂,但此時顧不上太多——她可不想背上第一個被地縛靈害死的土地神的恥辱名號。
一道亮光從她手心升起,淡淡的光華四散在水波里,觸及鬼魂的一瞬間,水底下仿佛有能量崩裂炸開。
魚餌上一連串鬼魂被震開,連湖面都被激盪起波紋,岸上的人一瞬間拉不住這麼強的力道,魚竿脫手掉落。
這下,眾鬼魂沒有了魚餌的牽制,四散尖叫著穿梭在水底下。
幾隻膽大的鬼魂拖著棠小野的雙腿、腰身往下沉。
棠小野倉促中吐出幾口氣泡,手心的光亮了又滅,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水流和幽靈裹挾著,一點點沉入黑暗的深處。
***
這大概是她成為土地神以來,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胸腔最後一口氣吐盡,她眼前景象模糊起來,神智也不太清晰。
眾鬼為刀俎,她為魚肉。
她不知被鬼魂拖拽著下沉了多久,四周皆是冰冷黑暗。
朦朧間,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游來。
一隻有力的手在水中抓住了她。
這隻手,是此時此刻冰冷的水底唯一溫暖的存在。
來人一點點把她從水底眾鬼魂手中拽走,拽著她朝著水面光亮處游去。
可是她好睏,她游不動了。
容櫸,是你嗎?
她努力想睜開眼看清楚他的面容,卻還是在最後一刻失去了意識。
***
棠小野再睜開眼時,她躺在篝火旁,身上裹著厚厚的浴巾,像個蠶寶寶。
容櫸盤腿坐在一邊,換了身衣服,長發濕漉漉地滴著水。
他手中的笛子如此眼熟。
他把笛子放在唇邊,悠悠的笛聲迴蕩在空曠的夜裡,宛轉悠揚,不絕如縷,帶著某種濕漉漉的思
緒。
篝火映照著他微閉著雙眼的側顏,風也溫柔,月也溫柔,一切美如畫卷,讓人不忍打擾。
笛聲停下,他發現她醒了。
「你救了我?」
棠小野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虛弱。
容櫸將她的衣衫拿了過來:「道謝的話就不必說了,趕緊起來把衣服穿好,夜深別著涼。」
換好衣服,喝了幾口熱茶後,棠小野身子漸漸暖和過來,臉上恢復了血色。
她恢復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將笛子從容櫸手中搶了回來。
「這根笛子,你一介凡人,不要碰。」她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嬉笑模樣,神色很嚴肅:「這種器物,不是人類力量所能駕馭的。萬一它反噬到你身上,你將有性命之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