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櫸唇邊浮起笑意:「你今晚胃口挺好。」
棠小野才不想把胃口好的功勞歸咎於他廚藝精湛,她信口扯了個理由:「今天可是七夕,多吃點才有力氣過節。」
「對,今日七夕。」在容櫸的那個時代,七夕這一天,花瓜應節,蛛絲卜巧。
他頓了頓問道:「你們這邊的七夕,是怎麼過節的?」
「七夕雖然頂了個正經傳統節日的名頭,但我們這個時代有點變味。」棠小野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男女一起出去吃飯、購物、送禮、開房。兩個人一起過,和聖誕節情人節沒什麼區別。」
容櫸幽暗的眼眸鎖住她,玩味一笑:「要不要我陪你過?」
「不要!」她低頭扒著飯,心想她才不過這種虛頭巴腦的節日。
說話間,樓外傳來砰然巨響,幾朵煙花迸裂在夜空中,璀璨華麗,五光十色。
「是煙花!」棠小野眼眸一亮,扔下碗筷跑到窗邊,整個人貼在玻璃上,目不轉睛地欣賞外頭絢爛的花火。
公路上車燈路燈交相輝映,像一條條閃耀的河流,寫字樓晶瑩剔透的玻璃幕牆反射著花火的光芒,道路上的情侶們聽到焰火聲抬起頭觀看,手機屏幕的亮光照亮一張張興奮的臉——七夕夜晚的城市夜景,有種不真實的美好。
容櫸也望了過來,玻璃上倒影著二人的臉龐。
她專注地看著窗外,他的目光卻看著她。
膽小,怕鬼,喜歡看煙花……這個女人有時候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察覺到身旁男子灼灼目光,棠小野轉過頭:「幹嘛一直盯著我?」
容櫸湊近了她臉頰,抬起手:「你嘴上沾了一粒飯。」
他微涼的指尖輕輕柔柔滑過她唇瓣,帶著輕潤的觸感,涼雋生溫。
兩人站得很近,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好聞極了,像下過雨後森林中青草濕漉漉的芬芳。
窗外煙花綻放,一明一滅的亮光透過玻璃映照在他眉眼,散落著星星點點的溫柔。
棠小野望著他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大腦有一瞬間空白,耳邊只有煙花炸裂砰砰的聲音,以及自己左胸腔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她剎住思緒,退後兩步與容櫸拉開了一段距離,「哪裡有沾到飯,騙人。」她抬起手背用力蹭了自己兩下,與其說是想把嘴邊的飯粒蹭掉,不如說是想把他剛才的觸碰蹭掉。
只不過是簡單碰了一下,為何剛才會有心跳的感覺?不可能啊,她怎麼可能對著男人心砰砰跳?
不可能!
懷著「和男人發生關係是不可能」的心情,這天晚上,棠小野躺在新家的床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她推門進屋,撞見容櫸洗澡的背影,她轉身想跑,門卻消失了,變成了一座落地玻璃窗,窗外煙花綻放,容櫸含著笑俯身靠近她,手指覆上她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