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借著冰箱慘白的光,仿佛看到兒子嘴角以奇異角度咧起笑了,發出了一聲「喵」的叫聲。
綿長幽細的,「喵」的叫聲。那絕對不是人類的聲音!
爸爸嚇得睡意全無,沖回臥室搖醒了妻子,兩人重新再回到客廳,打亮燈,冰箱前已經沒有了兒子的身影。
只有一條被啃了一半的冷凍鯽魚,落在冰箱門外。
而他們的孩子,端端正正睡在自己房間的小床上,仿佛剛才爸爸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幻覺。
第二天醒來的喬喬完全不記得夜裡發生的事情,夫婦兩本以為虛驚一場。
然而,一切詭異的事情才剛剛來到這個家。
先是突如其來的貓毛——白色的、黑色的、灰色的、橘色的的貓毛,從門縫裡、從排水口、從牆角、從沙發縫飄出來,飄滿了這個家的每一處角落,無處不在,像一屋子的蒲公英。
母親搬著吸塵器吸了整整一天,才把所有貓毛清理乾淨。
緊接著開始瘙癢——碰到過貓毛的部位先是起了紅疹,痒痒的,撓完腫的更厲害,只能忍著,好不容易忍了一夜,紅疹褪去,毛孔里竟然長出了細細的絨毛,白色的、黑色的、灰色的、橘色的,貓的絨毛。
負責清理打掃的母親身上最為嚴重,去了好幾趟醫院,醫生也束手無策。
不知為何,這家人堅定的認為,一切不幸都是前不久過世的周家老奶奶留下的詛咒於是他們來到了每周做禮拜的教堂,祈禱神靈能救贖他們的苦難。
阿金執掌教堂十幾年,對周家也算略有了解,他認為老奶奶已經往生極樂,絕不會給自己後人留下詛咒。
周家人的不幸源頭在別處,所以特此轉辦給棠小野。
事件的描述到此戛然而止。
棠小野放下信,抓起抱枕癱在沙發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陽光懶懶灑在她身上,一頭烏亮長發順著沙發垂到地上。容櫸望著她,不知她是在發呆還是思考。
許久,棠小野翻了個身,盯著沙發另一頭的菜頭,眼眸亮晶亮晶:「你今天,不用上班?」
***
東山區老城區一片住宅區,暗黃色的粗糲砂牆爬滿了青苔,樓上空調的水管滴滴答答漏下來,電瓶車和腳踏車斜七扭八停在一旁。
牽牛花藤沐浴在清晨日光下,蜿蜒在斑駁的磚牆上。
一對年輕男女帶著一隻憨態可掬的熊貓人偶按響了一樓住戶的門鈴。
年輕女子戴著棒球帽,背著雙肩包,一臉明媚天真的學生氣。
她身旁的男子個頭很高,眉眼清俊,面色玉白,最引人注目的要屬一頭高高束起的飄逸長發。
開門的家庭主婦戴著口罩,她打量了他們一眼,皺眉道:「你們是隔壁藝術學院的?我們家不需要家教……」作勢要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