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婦女匆忙捂住孩子眼睛:「我們去別的地方玩。」
海洋球擋住了容櫸視線,但肢體的感觸很明顯。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暖暖的馨香,撩撥著他原本就敏銳的嗅覺。如果不是在公共場合,如果不是旁邊還有許多未成年人,他倒是不介意讓她在自己身上多趴一會。
容櫸默默感受著懷中的溫度,直到一串溫熱的眼淚混著鼻涕淌到他臉上。
***
菜頭端來一杯薑糖水,辛辣滾燙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棠小野捧著陶瓷杯子,冰涼的手心一點點被溫熱。
她坐在床頭,眼眶濕答答的,鼻尖也紅紅的,眼神恍惚,依舊沒能完全從剛才那場瀕臨溺死的幻覺中緩過神來。
容櫸擦乾淨臉走了進來,菜頭搖搖頭:「她還是傻傻的,看來嚇得不輕。」
容櫸揮揮手,菜頭迅速領會了主子意圖,畢恭畢敬退出房間。
棠小野依舊目光呆滯,容櫸接過她手中的薑糖水,一勺一勺餵著她喝。
她機械地張嘴合嘴,大半杯下肚後,黑漆漆的眼眸恢復了些許神智。
「我怎麼在這裡,我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對於方才一段瀕死生還後的記憶完全空白,捂著腦袋努力回憶著。
「你中了幻術。」容櫸抬手撫過她披散長發的小腦袋:「現在沒事了。」
棠小野頭疼地按住了額頭:「不是幻術,那是真的……那種沉在水裡只剩一口氣,靜靜等死的瞬間,是真的!」
「是假的,沒事了。」容櫸聲音輕緩而柔和,像微涼的風,撫慰著她驚魂未定的神經。
棠小野依舊被瀕死的恐懼所籠罩,容櫸見她遲遲難以平復,索性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像哄小孩一樣輕輕道:「別害怕,我們回家了,就當做了個噩夢。」
他的懷抱很溫暖,肌膚的熱力只隔著一層布料。棠小野忍不住抱住了身前這片溫熱,像嚴冬寒冷的行人抱住了唯一的柴火。
她腦袋埋在他胸前,他只覺胸口一片溫熱,是眼淚打濕襯衫的溫度。
容櫸還想說什麼,但懷中女子再次用力抱緊了他,「別走,我害怕。」
懷中的聲音細如蚊蠅。
「我不走,就在這裡陪著你。」容櫸一下一下撫著她後背,像安慰著迷路的孩子。
懷中的人不說話了。
半晌,傳來微微鼾聲。
睡著了?容櫸垂眸看著懷中女子,她閉著雙眼,呼吸均勻。
凝固時間耗費了她太多體力,外加上又陷入水潭幻象中受了一番驚嚇,此時此刻她的身體先一步戰勝了神智,進入了睡眠狀態。
偏偏她小手一直拉著他,即使睡著了也不鬆手。
要走走不得,留下又恐不妥。容櫸皺著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捨得掙開,任由她抓著自己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