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樣,他可是方然。」棠小野小小聲嘟囔著,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現在不是追究我臉紅的時候,先把他的事解決了好嗎?」
容櫸腦中思緒一轉,變了眸色:「我可以幫他,但是有條件。」
***
一五一十交代你和方然的所有過往,不得隱瞞——這就是容櫸所謂的條件。
棠小野答應了,雖然她本能上是拒絕的,但比起讓方然繼續忍受那種折磨,她揭個傷疤也沒什麼。
不過,她不想在一牆之隔的會見室走廊里和容櫸說這些。
「晚點行嗎?這種陳年往事,應該找個夜市坐下來,點一盤燒烤,配上啤酒說。」最好是在昏暗的路燈下,燒烤架子的煙霧繚繞,彼此都看不清對方表情。
容櫸用沉默表示了默許。
***
因為生長緩慢的關係,十五年前,個頭突破一米六的她終於告別了漫長的初中,第一次踏入高中校園。
十九中。
操場上開著白蘭花,小賣部賣著冰汽水,巷子裡藏著黑網吧——對她來說,一切都是新鮮。
轉了學,搬了家,住的地方離學校不遠。
有一天她放學回家路上,巷子裡忽然躥出一隻藏獒,黑色的毛髮威風凜凜,嗷嗷吼叫著追在她屁股後面。
以她當年的道行,馴服個小花貓小老鼠還好說,但這種體型、這種性情的藏獒,別說馴服了,她當時只剩下拔腿狂奔的本能。
眼看就要被瘋狗追上,一個男生蹬著自行車飛快地從她後面追上來,指著后座對她道:「快上車!」
棠小野沒多想,一下跳上了他后座。
自行車叮叮噹噹,車軲轆影子在夕陽下飛快的轉,藏獒的嗷嗷狂吠漸漸被甩遠在傍晚的風裡,棠小野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抓著男生的衣服。
十個手指抓得很用力,白色襯衫後擺皺成一片。
男孩一邊說沒關係,一邊把她送回了家。「我是你同班同學,都開學這麼久了你還不認識我嗎?那我再介紹一次,我叫方然,方方正正的方,理所當然的然。」他說話的時候背對著夕陽,笑起來頰邊兩個梨渦,身後的晚霞泛著溫柔的紅暈。
棠小野記住了他,他騎著自行車闖入她生命中,像個電視劇里身騎白馬的大俠。
方然在班上甚至年級都很受歡迎——第一次投票後順利當選了班長,第一次期中考試後名字出現在了光榮榜前列,第一次晚會他在鋼琴邊深情彈奏《那些花兒》,引來了底下女生尖叫……
他是學生時代的王子,一切順心順意,永遠光芒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