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櫸床鋪被她霸占,卻也不生氣。
他站在床邊垂眸望著她,唇角輕輕勾起,「你真的在我房間睡得更踏實?你說,這是因為床的原因,還是人的原因。」
言下之意:是躺在這張床上好睡,還是躺在我身邊好睡?
棠小野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點點頭道了聲「人和床都有原因」,於是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空位,側身伸手「啪啪啪」拍了拍床單上空出來的位置:「快來吧。」姿態神態像極了某個表情包。
容櫸沒想到她這麼爽快發出了邀請。
是他錯覺嗎?
這丫頭變性後連帶著行事作風都豪放了好多,大庭廣眾主動牽他手不說,現在還邀請他一起上床?
對於這番盛情相邀,容櫸當然沒有推辭。
他在她身旁躺下,更加睡不著了。他甚至偷偷的希望,她將來恢復真身後還能延續對他如此友好奔放的作風。
檯燈關掉了,房中陷入一片安靜的黑暗。
棠小野轉過頭,望著容櫸黑暗中側顏的輪廓,心裡流水般柔軟的情緒潛滋慢長。
這個人雖然有時候這行事古怪了些,還藏著個裝了一根毛的玻璃瓶,但他的確很好,長得好,人品也好,主要是他對她特別好。
「我睡不著,你要不要,陪我說會話?」
「說,我聽著。」他其實也睡不著。
她側過身對著他道:「我還記得,你說過自己來這個時代是為了找人。你……找到了?」
容櫸沒想到她還惦記著這事,「人還沒見到,但有線索了。」
棠小野手指不安分地絞著他枕頭上的黑色長髮:「我在想,你找到那個人以後,一定要回到古代嗎?」
「……」
「我是說,你假如回不去了,留在我身邊吧,我可以勉為其難收你做我小弟。」她的聲音輕輕的,落在夜裡像晶瑩的露珠,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眨啊眨,宛如微光流動的琉璃。
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挺好的。她差點就想這麼說。
容櫸微微一愣,原本就不平靜的心緒更加心猿意馬。
她這是,捨不得他走的意思嗎?
他感到一陣莫名喜悅,像有一隻小奶貓在他心裡惹人憐愛地撓著小爪子。
心中悸動之餘,他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他耳邊能清楚聽到她的呼吸。
輕盈的甜蜜在他心底某個角落流淌開來,伴著她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沉默了不知多久。
「你,是不是心儀於我?」他很小心地試探問道,用極輕極輕的聲音,好像唇邊有一株蒲公英,生怕一不小心就吹散了。
黑暗裡,左胸的心跳一下,一下。
他忐忑又期待的,等著身旁人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