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
「嗯?」
「……」容櫸欲言又止。
電話里只有兩個人安靜的呼吸聲。
棠小野試探問:「大人您還有何吩咐?」沒別的吩咐她可要掛斷了。
「睡前把門鎖好,窗戶關好。」
「好。」
「睡前微信上給我報個平安。」
「……」她再一次被他奇怪的要求弄得哭笑不得,「大人您要不要乾脆在我住處裝攝像頭算了。」
「真的可以嗎,那明天就裝。」
「別別別,我這是……開玩笑的呢,您還當真了。」
第五十八章
離開容櫸的第一個晚上,棠小野再一次跌入了從前許多夜晚反反覆覆出現的夢境。
兩側樓宇橫雕樑畫棟,街市上很熱鬧,小販們吆喝叫賣、穿梭其間……
她置身在另一個遙遠時空,望著周圍熙攘人群如流水般涌過。
天黑了,街市上亮起燈火,燈籠鮮艷搖曳。大約是節日的關係,人們歡笑聲此起彼伏,她在人群中注意到一個人。
一個男人。
他一襲青衫,背對著她。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自己胸口涌動著說不清的眷戀和喜歡。
棠小野朝他奔過去,伸出手……
在即將觸碰到的剎那,夢中場景一轉,天亮了,男人消失了,街市和人群也消失了,熙熙攘攘的聲音歸於寧靜。
日光明晃晃的,鳥雀在枝頭輕盈地叫喚。
細草微風,晴日如絲。
她懵懵懂懂走入一片庭院中,草地上的露珠沾濕了鞋襪,她走到院中一張書桌前,忽然身後一暖,仿佛落入某個懷抱。
那人從背後擁著她,握住她的小手,提筆在紙上寫下詩行。
他附在她耳邊輕輕絮語,她聽不清他的話語,只覺得他的聲音溫柔得滴出水來。
她很想回頭看清那人的面孔,但夢裡的天空再一次變了顏色。
身後的男人消失了,庭院、鳥雀、書桌悉數褪去顏色,場景再次變了。
墨一樣濃黑的夜晚籠罩四野,烈火的紅光在她身後的大宅上空盛放。
棠小野站在野草及膝的大地上,曉月低懸,哀風怒號,她孤立無援、焦躁不安地等待著什麼。
草地上忽然出現一群騎著馬、舉著火把的人,他們挾著怒氣朝她追來。她感覺到危險,轉過身沒命地在原野上奔跑,風聲呼嘯,荊棘的尖刺劃破了她鮮紅的裙裾,她卻躲不過被生擒的命運。
她被人從身後提起,粗暴地扔到馬背上,押到一座陰冷的祠堂前,族長模樣的人往祠堂香爐里插上香火,宣讀她的罪行,其餘男子把她按進一座木籠子裡。
火把照亮了每一個人猙獰兇惡的臉。
木籠子被抬到池塘邊,瀕死的恐懼如此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