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小野不說話了,窩在他懷裡安靜地吮吸這他獨有的氣息。
「你擔心我走,可以光明正大和我說。為何一聲不吭跑回來這裡?」
她低垂著眼帘,聲音弱小得像只貓,「我就是想試一下,能不能回到從前自己一個人時的生活……那時候我不認識你,也沒這麼多有的沒的牽掛。」
她頓了頓,忽然抬起眼,眼眸亮晶晶的像星辰一般,雀躍懇求道:「對了,你不是會製造夢境嗎,要不,你也給我造一個?」
「你要什麼樣的夢境?」
「像你給寒蟄造的那種夢境,可以和心上人長相廝守、永遠都不會醒來的那種!」
容櫸苦笑著搖頭,這麼悲傷的請求他可不能答應。「你在夢裡,那我怎麼辦?你不要我了嗎?」
還沒成親呢,她就先讓他做鰥夫?
「你遲早都會走的。」她的聲音重新低落下來,「新的調令下來以後,我們能在一塊的時間有多久?」
容櫸想了想,對懷中人道:「很久很久,久到你可能會膩。」
棠小野明顯不信,一拳砸在他胸前,他吃痛地捂住傷口。
她像只被惹怒的小野貓,「別光逼逼,你倒是讓我膩一個看看?」
***
事實證明,容櫸的確沒有騙她。
他這段時間奔走忙活,甚至不惜申請調令延期,完全是為了打通她將來遊走在兩個時代的通道。
雲嵐鎮的居民們依舊是怪物,他們半天骷髏晚上人形,仍然不被外界所接受,但他們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容櫸修復結界,為的就是鎮上幾萬口人能繼續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小鎮裡,平靜地過著他們與世隔絕的生活。
至於青冥劍,他不客氣地收下了,就當做是擅自扣留山河梭的替代品,到時候還給神廟的人就是。
原本應當歸還神廟的山河梭,被他置於雲嵐鎮的高台噴泉上。
山河梭以水為媒介,打開了兩個時代的通道。
她不願意放棄現代生活,那就讓她留在這個時代。
她的管轄權也從東山區變換成了雲嵐鎮,她只要想他,隨時可以藉助山河梭的力量穿越到一千多年前他的府邸。
而且,他臨走前還專門給她留下花子作助手,這樣她哪怕休假跑到宋朝找他,也不用擔心沒人接替她工作。
棠小野聽完容櫸這番安排,「我怎麼覺得,自己要從土地神,變成小鎮的山大王?」
容櫸想了想道:「這麼理解也沒錯。」
名義上雲嵐鎮依然屬於沅江流域,但這種只存在於結界內的特別-行政區,擁有不受河神考核的極大自主權,她可以盡情揮舞著她的小皮鞭走馬上任。
懷中的女人發著呆不說話,他揉了揉她腦袋,「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到時候我是不是可以白天留在現代社會吃香的喝辣的,晚上再回宋朝去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