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個時候的空蟬也並不老,二十七八的年紀,照相館的大掌柜,她的夫君,風華正茂,年輕力壯。
哪怕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她還是會時常忍不住偷偷對著他的側顏發呆,像極了當初在破廟避雨時偷看他流口水的那個小姑娘。
如果有一天,你七老八十了,頭髮變白了,你也會是這個世上,最好看的老頭子——她心裡幸福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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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久旱成災的雲嵐鎮忽然接連下了好多天雨,人們說鎮中心落下了一把神劍,花子遠遠看過那把劍,劍身散發著一股妖族無法接近的劍氣,她瞄了一眼就離開了人群。
沒過幾天,一個身著黑色僧袍的和尚來到了照相館。
那位自稱遠慈的黑袍和尚先是指認出花子妖怪的身份,還指責空蟬身為出家人,卻被妖怪所惑,亂了心智。
大約是遠慈和尚氣勢太足,空蟬被訓得像個孫子,愣是沒敢還嘴。花子怒上心頭,端著恭桶一把屎一把尿趕走了黑袍和尚。
但她沒想到的是,空蟬竟聽信了和尚的話,暗地裡餵她喝下了帶有咒力的符水。
符咒發作的一瞬間,她四肢百骸撕裂一般地疼,疼到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她變成了一個八九歲年紀的小女孩。
朝夕相處的日日夜夜,竟然抵不過遠慈和尚的幾句挑撥?
照相館一夜之間人去樓空,她怒氣沖沖想去找回丈夫理論個明白,誰知道離開雲嵐鎮後不久,這個小鎮憑空消失在地圖上。
她失去了愛人,也失去了家。
遭遇了一場背叛,她也不再是從前天真無邪、對愛情充滿嚮往的小狐妖,她冷硬起心腸、以小女孩的軀殼遊走在人間,在一個個寄養家庭中輪換,暗地裡搜集著和雲嵐鎮有關的消息。
得知山河梭的存在後,她一度想利用它的力量重新回到八十年前黑衣和尚到訪的那一天,她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報復背叛自己的男人,以及那個多事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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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講完了,河神大人,你願意把山河梭借我一用,了卻這樁心愿嗎?」花子手指撫過相框,目光沉寂如水,「做完這件事,我會心甘情願死在你手裡。」
日光勾勒著面前河神大人頎長清逸的身影,他略一沉吟,「我帶你去見他,可好?」
花子不為所動,「我到警-察-局查過這個人,他早就死了。你要把他從地府里拎回來?不可能吧,況且,他早就步入輪迴,不會記得我了。」
「他還活著,還在這世上。」容櫸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都充滿了篤定。
花子目光微顫,「不可能,你肯定在騙我。」
「我處置你易如反掌,為何要拿這種事騙你?」年輕河神拂袖轉過了身,日光灑落在他墨黑的長髮上,「走,我帶你去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