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陡然一轉,聲音嬌軟道:「我有這麼多優點,你喜歡我嗎?」
空蟬一愣,旋即鬆開了手,轉過臉咬著手指不敢回答。
她不死心還想追問,他到頭來只有一句「我不告訴你。」
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邪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
他不願承認,卻又不能妄語,只能拒絕回答。
花子還想多欣賞一會他害羞的模樣,偏偏巷子另一頭傳來火把光亮和人聲喧譁。
「將軍的姨太太逃跑了,抓到者重重有賞!」軍官們的聲音老遠傳來。
花子摘下那頂沉重的頭冠,往他懷裡一塞,拉起他轉身就跑。
她說:「我們往城外跑,別回頭。」
空蟬倉皇跟在她身後,「可是,他們有馬,我們如何跑得過?」
「我也有馬!」她對著黑夜吹了一聲口哨,早早等在黑暗中的一匹棗紅馬從斜側沖了過來。
花子一翻身躍上馬背。空蟬不會騎馬,被她硬生生拽了上來,一動也不敢動地被她圈在懷中。
他抱著頭冠,她抱著他,馬蹄聲咯噔咯噔落在月光下,遠處還有一群面目兇惡的追兵喊打喊殺。
馬背上起起伏伏,他一顆小心臟幾乎都要被顛出來——這大概是他和尚生涯最難忘的一個時刻。
***
趙將軍的手下終究沒有追上這對男女。
花子略施小術,甩脫了那些礙眼的閒雜人等。
今夜月色如水,春風沉醉,她穿著大紅嫁衣,面若嬌花——這些必須留給她喜歡的男人。
棗紅馬一氣跑出了城,跑到了城外郊野,跑向荒林中一座破廟。
這是二人初次相遇的地方。
逃了一路,人疲馬乏,花子停下來稍作歇息,空蟬扶著她喘氣,她解下水囊遞給他。
又累又渴的他全無警惕地喝下好幾口後,才發現水囊中裝的是酒。
花子笑吟吟望著他,「你偷了別人的新娘,你還喝了酒,盜戒和酒戒,你今晚可都破了。」
空蟬面色驚慌,連忙道:「不是的,這明明……」
「姑娘在你手裡,酒在你肚子裡,你還想辯解?」她炫耀似的舉起了兩人一直牽在一起的手。
「還有啊,你明明喜歡我卻還死不承認,口不對心,分明是個妄語的假和尚。」
花子將他拉進廟裡,泥塑的神祗靜默望著二人。「當著菩薩的面,你算算,今日你到底破了幾戒,嗯?」
她仰著小臉,一副洋洋得意、自信滿滿的模樣,讓空蟬無可辯駁。
撇去和尚的身份,他到底只是個不經世事的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在花子的逼問和神佛的注視下,他辯無可辯,豆大的眼淚急得從眼裡滾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