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論起化學,周小林身上的怯懦都不見了,變得侃侃而談起來。
「這書中那麼多礦物顏料,你為何偏偏注意到了它?」渝州問道。
周小林道:「其實也不是我注意到它,書就翻在那一頁,還在這一段上畫了一個巨大的紅圈。我想不注意都不行。」
「畫了一個圈?」渝州重複了這一句話,像是想到了什麼,「莫非,女士的丈夫不知道這件事,然後混用了濡藍,方青這兩種顏色?在意外出現前不久才勘破了這個秘密,不然書也不會翻在那一頁。」
「沒錯沒錯。」周小林越說越興奮,「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看了他的調色盤,果然發現了這兩種顏料。然後我又看了他的畫,他從來不用憫藍,但特別喜歡用方青和濡藍這兩種顏色,有時分開用,有時混合用。而混合時,因為反應時間不夠,會呈現一種像是靛藍一樣的顏色。」
「通過放置,顏色就會慢慢變化。」渝州喃喃道。
「是啊是啊,方青中的某一種物質具有引濕性,雖然畫作看上去很乾,但事實上,用方青塗抹的那一塊,還是有些濕潤的,靠著這一點水,濡藍和方青不斷反應,最後,會慢慢由靛藍色轉向憫藍。雖然由於水分較少,反應速度會大大減慢,無法確定具體作畫時間,但大體可以確定作畫的先後順序。」
「你是想說,你可以通過油畫上的顏色比對,確認作畫時間?你的眼睛是x光嗎?」渝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當然不是人眼。」周小林拿出了10張空白卡和一張【移動電源】,上面標註了高校液相色譜儀,紫外分光光度儀,質譜,ICP-MS等等一系列的檢測工具。
他緊緊攥著這些卡牌說道:「我講課的大學就在b市附近,當時突然撤離,所有老師同學驚慌失措,全跟著撤離隊跑了。
而那些實驗室分析儀器全留下了,我想著這些儀器,動輒上百萬的,丟在那太可惜了,所以,就把它們全裝進了卡牌。」
渝州:「你這是盜取國有資產啊。」
「沒,沒,我,我就是先借用一下。」 周小林訥訥道。
渝州:「開玩笑的,趕緊說你的發現吧。」
提到這個,周小林立刻精神一振,滔滔不絕道:「我是用hplc來鑑定的,先通過標準物質確定兩者所在的位置,然後從畫上刮下憫藍區域的一些顏料,簡單處理後,上樣,通過靛藍和憫藍的峰面積比,大致就能確定那幾幅畫的時間順序了。可惜液質聯用QQQ和MS都要抽真空,不然,用這兩種儀器會更精確些。」
渝州聽這些專有名詞聽得頭疼,趕緊打斷了周小林口若懸河的演講:「直接說結論。」
周小林被噎了一句,又垂下了腦袋,說道:「去除檢測不到靛藍,憫藍的那幾幅,我將含2種化合物的畫作進行排序,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在畫師的筆下,有兩種涇渭分明的用色,一種色彩艷麗,一種單調乏味,我一開始以為這是他想嘗試不同的畫風,或者是他日益成熟,喜歡的色彩也不同了,但檢測的結果卻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