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麼,我還沒使出最後的絕招。」韓九立嘴硬道,「你就擦亮眼睛看著吧。」
「哦-」渝州托著腮幫子,「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呦,你個小混蛋,看來不給你瞧瞧哥的真本事是不行了。」韓九立說著就撕拉一聲脫下了衣服,接著一手摟著孩子,一手拿著奶瓶像薩滿作法一般在空中搖晃起來,嘴中則念叨起了某個知名嘻哈,「你看這頭豬他又大又肥,就像那個球他又鼓又圓。」
渝州一下就明白了韓九立曲中唱得是誰。對方壓根就沒想掩飾,說唱時那嘴一直往他這撅,都快變成一隻鴨子了。渝州情不自禁地笑了,他想起了從前,每當他不開心時,表哥也是這樣插科打諢,帶他走出陰霾。
韓九立看見渝州終於有了一絲笑容,心中鬆口氣的同時,也表演地更賣力了,只見他兩眼同時看向中間,擠出一個誇張的鬥雞眼,繼續高聲唱到:「你們,來這裡,養豬,覺得……」
「覺得,覺得……」突然,韓九立覺得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再也唱不下去了。
那是一塊碎冰,或者是玻璃,它很尖銳,正拼命想要割開他的喉嚨,從裡面鑽出來。
刺痛襲來,韓九立立刻品嘗到從喉嚨口湧上來的血腥味,那樣濃重,充滿死亡的腐臭味。
不,不可以。他的弟弟還在面前,他不能,不能這樣死在他的面前。
韓九立抿緊了嘴唇,將那一口血水艱難地咽下肚。他的臉孔漲得通紅,但面上卻依然帶著笑意,他裝得像一個忘了詞的滑稽小丑,在弟弟樂不可支的笑容中轉過了身體。
他咳嗽了兩聲,最後一次將奶嘴塞進了嬰兒的嘴中,這一次,那個餓慘了的孩子沒有拒絕,連著喝了好幾口。
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做成一件事,韓九立慘澹的笑了笑。
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他聽見了皮膚被撕開的聲音。
「撕拉-」聲音很輕,就像蝴蝶扇動著翅膀。
在這樣輕柔的聲音中,他看見無數的鮮血從他頸動脈中噴出,潵在了二弟寶貝的醫書上,灑在了二叔筆挺的白大褂上,灑在了小弟驚駭的臉上。
「哥!」當渝州發現不對的時候,瓢潑的血液已經染紅了這間診室。
他跑過去,跪在韓九立的身前,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拿出一股腦兒灌入了韓九立的嘴中。
喉嚨處的皮膚快速癒合,但不久又被無形的冰刃所割開,就這樣不停的修復與開裂,如同凌遲。
即便以韓九立的堅韌,也忍不住痛呼出了聲,只是那聲音如無根飄萍,還未衝出口,就被他吞了回去。他不能喊出聲,他知道小弟想要救他,也知道他救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