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发紧。
正义不该只是扳倒几个人。它必须还给她一个迟到的人生。
文件完成时已是凌晨五点。
立言将整套证据打包加密,上传至司法监督平台的匿名通道,并设置了定时发布机制:若主发起人及其两名关联人员连续二十四小时未进行身份验证,所有材料将自动公开,推送至中央纪委、最高检、国家卫健委及三大主流媒体客户端。
“这是我们的保险锁。”他说,“他们可以封杀我们,但封不住数据洪流。”
陆宇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将立言冻僵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暖气缓慢渗入指尖,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陆宇低声问。
立言没否认。
“从我知道继母靠假诊断夺走一切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法律不能保护诚实的人,那我就让它变得不可忽视。”
窗外,天边泛起铁灰色的光。
风掠过楼宇间隙,带着暴雨将至的气息。
可就在此刻,小武的加密消息弹了出来:
【陈姐没去上班。
同事说她请了探亲假,但她卡昨晚在本地刷了两次,一次买降压药,一次在小区门口便利店。】
【另外……有人拍到一辆无牌黑商务车,凌晨一点十三分停在她楼下的巷口,停留四十分钟。】
立言猛地站起身。
陆宇已调出档案局附近的交通监控。
画面中,一辆漆黑的商务车缓缓驶离老小区,车窗贴着深色膜,车牌位置空荡荡的。
时间戳定格在凌晨一点五十分——正是陈秀兰通常起床整理药品的时间。
“他们动手了。”陆宇的声音冷得像冰。
立言立刻拨通市局举报专线,报备“重要证人失联”,同时手动触发信息发布倒计时——23:59:58……23:59:57……
每一秒都在敲击神经。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挂断电话后,立言迅速联系小武,要求调取陈秀兰住所周边的社会监控。
几秒钟后,一段模糊的影像传来:清晨六点零七分,一个身穿蓝布衫的身影走出单元门,步态迟缓,身后似乎有人跟随。
她在巷口短暂停留,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然后被人“搀扶”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
最后消失的方向——老城区“梧桐里”。
立言盯着屏幕,瞳孔收缩。
那里曾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医疗系统改制办的临时驻地,如今只剩下破败巷道与废弃平房。
若想藏一个人,那是最合适的地方。
他调出地图,锁定范围,正准备进一步追踪……
突然,整栋大楼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办公室的网络连接中断,电脑屏幕逐一黑屏。
陆宇皱眉:“断电不是事故,是精准切断。”
立言握紧手机,目光沉静如渊。
他们在怕。
怕一个实习生,一本油纸包着的笔记,和一个等了三十年才敢说出真相的女人。
乌云压顶,城市如同蛰伏的巨兽。
档案馆斑驳的外墙上,一面红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呐喊。
而在某条幽深巷口的监控死角,一段未被上传的录像正静静存储在商户硬盘深处——画面里,陈秀兰被推进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楣上方,依稀可见褪色的字样:
原市卫生局档案转运站。
第114章 沉默的证人先开口
巷口的风带着股凉意,吹得立言脖子后面汗毛直竖。
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僵硬的、被“搀扶”上车的蓝布衫身影,一帧一帧地慢放。
动作不对。
这不是搀扶,是挟持。
那两名黑衣男子的手掌精准地扣在陈秀兰的肘部和后腰,看似随意,实则是标准的控制手法。
立言在警校的朋友给他演示过,这是为了在目标反抗的瞬间,能立刻锁死其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