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没拿棍棒,而是攥着两瓶从女实习生那儿征用来的防狼喷雾。
“滋——”
冲在前面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防毒面具还没来得及扣死,就被高浓度的辣椒水糊了一脸。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就往后倒,一脚踩进了那个早就挖松了的泥坑里,半截小腿陷了进去。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极快,反手就要去摸腰间的东西。
但他选错了落脚点。
他攀住的那扇窗户,正是小陈父亲特意指点过的位置。
头顶那根看着年久失修的雨水槽,其实早就被这帮老街坊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斗。
立言在屋内猛地一拉绳索。
“哗啦!”
几百斤积蓄了一整夜的冰冷雨水,混杂着烂树叶和泥沙,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头顶。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拍在了泥地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绑了!”
七手八脚冲出来的工人们拿着扎带和麻绳,把这两个倒霉蛋捆得像待宰的年猪。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雨彻底停了。
那两个黑衣人被扭送到最近的派出所门口时,嘴角突然溢出白沫,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牙齿里藏了胶囊?”阿彪吓得倒退一步,“这他妈是拍电影呢?”
“不是毒药,是强效镇静剂。”陆宇用拐杖戳了戳那人的脸颊,眼神冷得像冰,“任务失败就自废武功,不想留下口供。这是死士的做派。”
赵铭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地破解其中一人摔碎屏的手机。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煞白。
“言哥,看这个。”
那是一条发送失败的定时指令,时间设定在任务失败后的十分钟。
【若b组失联,即刻启动洗地程序。切入点:挪用善款挥霍。】
立言看着屏幕上那行冷冰冰的字,又转头看向窗外。
初升的太阳照在那个还没来得及拆除的“易拉罐警报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真可笑。”
立言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坚硬,“他们以为只要切断了资金链,只要给我们泼上脏水,我们就会为了那点钱自相残杀。”
他回过头,看着正在给阿彪处理擦伤的阿芳,看着抱着旧保温杯打瞌睡的唐主任,看着满屋子即便怕得发抖也没一个人逃跑的同伴。
“他们不懂。”立言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战士上战场前的从容,“我们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钱,而是我们彼此都记得对方的名字。”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几家不知名的自媒体账号,几乎在同一秒按下了发布键。
一篇名为《独家深扒:所谓“平民法援”背后的奢靡账单》的文章,正顺着网线,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早高峰的热搜榜尾。
第148章 账本里的血指纹
早高峰的地铁就像个巨型沙丁鱼罐头,挤满了带着起床气和隔夜汗味的人。
但今天,比汗味更刺鼻的,是那篇名为《惊爆!“平民法援”私吞捐款》的热帖。
文章配图是一张所谓的“内部账本”截图,红圈醒目地标出一笔八万元的进账,收款人赫然写着:立言。
舆论的发酵速度比霉菌还快。
不到半小时,那扇贴着“平民法律互助站”木牌的大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我们需要解释!”
“利用同情心敛财,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夹杂在媒体长枪短炮里的,还有房东老太太尖利的嗓门:“哎哟我就知道!你们这群搞法律的心眼子最多!赶紧搬走,别连累我的房子以后租不出去!”
板房内,空气凝滞。阿彪捏着拳头想冲出去理论,被立言伸手拦住。
立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拖出了那三个早就准备好的塑料收纳箱。
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乱的时候,手越稳。
“哗啦——”
卷帘门被猛地拉上去。
刺眼的晨光混着闪光灯的爆闪,瞬间把昏暗的屋子照得惨白。
面对几乎要怼到鼻尖的话筒,立言没有辩解,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弯下腰,像晾晒咸鱼一样,把一摞摞用票夹分门别类的单据,铺满了那张拼凑起来的长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