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大义灭亲”加“苦肉计”,杀伤力堪比核爆。
短短一小时,#立言 白眼狼# 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连阿芳那个平时只聊拼单砍一刀的团购群里,都有人小心翼翼地@她:“阿芳啊,咱们这钱……要是给坏人捐了,是不是不太好?”
立言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那段视频的第34秒处悬停。
空气里只剩下机箱散热扇疲惫的嗡嗡声,没人敢说话。
直到深夜,窗外的野猫叫了一声,立言才动了动干涩的喉结。
“假发票。”
“什么?”旁边的苏倩愣了一下。
“我说她签名的那只手。”立言把视频投到大屏上,指着那个签着“忏悔书”的动作,“她右手小指跟人打麻将折过,里面有根钢钉,阴雨天发酸,握笔姿势会习惯性向内扣。视频里这只手,稳得像练了三十年书法的大家。”
陆宇闻言,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滑着椅子凑近屏幕。
他没废话,直接调出三年前那份已经被封存的遗产案卷宗,将上面的原始签名扫描件与视频里的截图重叠。
“重合率99.9%。”陆宇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人类的手部肌肉记忆不可能精准到像素级。这签名是ai提取合成的,这帮人为了追求完美,反而露了怯。”
键盘声陡然密集起来。
赵铭戴着耳机,十指飞舞:“音频也有问题。我剥离了人声频率,底噪里有一种很规律的‘咔哒’声。每分钟60下,但这声音带回音……这不是普通的钟,是德国赫姆勒机芯的落地钟。整个海城,只有许志远那个位于半山的私宅书房里有一台。”
“许总这回是把老婆孩子都押上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阿彪像个幽灵一样闪进来,手里捏着几张还在滴水的照片。
“我去那个公寓踩了盘子。”阿彪声音粗粝,像是含着沙砾,“这哪是安胎养病,简直是软禁。窗户都封死了。我在垃圾桶里翻到这个。”
那是一张被烧得只剩边角的便签纸,拼凑起来只有三个字模糊可辨:对不起。
“还有这个。”阿彪把手机递过来,照片拍得很糊,是继母手腕上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勒痕,以及床头柜上压着的一张打印纸——【如果你不想说实话,明天我就送小宝去那种全封闭的‘网瘾康复中心’,你知道那里面是用电棍管教的。】
立言看着那张纸条,瞳孔猛地收缩。
小宝,那是继母的命根子,也是他那个尚未成年的异母弟弟。
“明天晚上,许志远要带她出席‘暖春慈善晚宴’。”小柯表哥的消息同时也弹了出来,“听说现场还有一个‘母子和解’的环节,要在全城名流面前播放这段视频。”
工作室里陷入了死寂。
“曝光吧。”苏倩咬着牙,“咱们手里的证据链够锤死许志远了。ai造假的鉴定报告,加上阿彪拍到的非法拘禁证据……”
“那样她就完了。”立言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
所有人都看向他。
“如果现在曝光,许志远会把所有脏水泼到她身上,说她是畏罪自杀或者精神失常。她是共犯,也是弃子。”立言闭上眼,脑海里莫名闪过九岁那年发高烧的画面。
那个女人一边骂骂咧咧地喊他“拖油瓶”,一边却整夜没睡,每隔半小时就给他换一次冷毛巾。
人性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单色调。
陆宇的手掌温热,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你可以救她,但不能替她选。那是她的路。”
立言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迷茫。
“不辟谣。我们要做的,是给她递一把刀。”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收件人是一个早就被拉黑的号码。
【妈,我不稀罕你的道歉,也不要你认错。
我只要你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次日晚,海城大剧院,灯火辉煌。
名为“暖春”的慈善晚宴上,香槟塔折射着虚伪的光。
赵铭通过后台系统切入了现场的监控信号,画面里,许志远一身定制西装,脸上挂着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矜持微笑。
挽着他的继母化着浓妆,却遮不住眼底的死灰,像个被提着线的木偶。
“还有十分钟,那个所谓的‘和解视频’就要在大屏幕上播出了。”赵铭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立言,我们要截断信号吗?”
“不。”立言盯着屏幕,“等。”
晚宴进行到高潮,主持人煽情的话语刚落下,原本死气沉沉的继母突然挣脱了保镖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洗手间。
许志远的笑容僵在脸上,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但保镖没能跟进去——女洗手间门口,两个早就伪装成清洁工的阿彪手下,看似笨拙地把一桶拖地水泼在了必经之路上,把那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半分钟。
半分钟,足够了。
洗手间的镜前监控是被赵铭临时黑进去的。
画面里,那个女人对着镜子,颤抖着手擦掉了精心描画的红唇,眼泪把妆容晕成了一团黑。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像是透过镜子看着虚空中的某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