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听得到吗?芯片里的加密日志破解了!简直是疯了……”阿宁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稻草,在立言的脑海里猛地一拽,“小禾生母当年的案子,数据库里锁着两套记录。一套显示刑期执行是12号,但合议庭的签章时间竟然是15号!这意味着,在法律还没给出最终‘死刑’判决书之前,人就已经被……‘矫正’掉了。这是一个被手动抹除的误判!”
立言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掉了一拍。
误判。矫正。
这些冰冷的词汇在脑子里炸开。
他原本以为小禾的母亲只是个死有余辜的罪犯,却没料到背后的底色是这么深不见底的黑。
“怎么不说话?是在回忆细节吗?”苏晚晴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立言深吸一口气,檀香味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他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剥离出来,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小禾的母亲是被“矫正”的,那今天苏晚晴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什么心理健康,而是为了确认他这个“知情者”是否也需要被“矫正”。
此时,在离民政局两条街外的早市,陆宇正忍着肋下的剧痛,站在一个卖炸油条的摊位前。
老周妻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装作挑拣咸菜的样子,把一个用牛皮纸包着、散发着一股子油烟味和霉味的本子塞进了陆宇手里。
“这是老周死前死死攥着的,他说这是顾临川的‘功劳簿’。”老周妻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陆宇避开街角那辆可疑的面面包车,借着摊位昏暗的灯光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泛黄的登记簿,上面记录了顾临川在职期间经手的几起涉外仲裁案。
手法惊人地一致:通过心理诱导,让原本胜诉方的核心律师或证人突然产生“程序违规”的低级错误,从而让整场官司在逻辑上自毁。
这就是法衡会的底牌——他们不直接篡改判决,他们篡改人。
“评估结束了,立律师,你表现得很优秀。”
民政局室内,苏晚晴站起身,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胸针。
那是一个小巧的衡器图案,纯银质地,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作为配合工作的奖励,我想把它送给你。”她伸出手,指尖捏着胸针,缓缓靠近立言的领口。
立言整个人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在她的指尖掠过他左颈动脉附近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晚晴手腕那一瞬间的僵直。
那是某种长期心理博弈留下的“处决者”本能,她在犹豫,或者是……在标记猎物。
“苏医生,这东西太贵重了。”立言突然侧身,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姿势避开了她的触碰,顺势夺过她手里的文件夹,“陆宇刚才在车里好像有点低血糖,我得去看看。他这种‘认知偏移’比较严重的人,一分钟都离不开我。”
“认知偏移”四个字一出口,苏晚晴的瞳孔明显缩了缩。
那种表情只持续了0.1秒,但在立言眼里,这已经足够了。
这证明了陆宇确实在他们的监控名单里,而且被贴上了“需隔离”的标签。
立言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咨询室的。
回到越野车旁,他发现雨刷器下塞了一张淡黄色的纸。
他以为是违停罚单,顺手扯下一看,背面却是手写的三个字:
【lumen疗养会所】。
地址指向郊区的一片私人林地。
立言感觉脊背发凉,那是芯片里那个监控画面的背景,也是顾临川照片里小禾所在的地方。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藏,这是在邀请他去赴一场杀人诛心的鸿门宴。
深夜的公寓里,立言摊开所有的收养资料。
在小禾生母留下的那个廉价陶瓷玩偶底部,他发现了一处被磨损得很严重的痕迹。
他关掉大灯,打开紫外线手电筒——
在那暗色的釉质内壁,一个精细的衡器图案赫然显现,与顾临川送出的那枚胸针一模一样。
这不是遗物,这是催命符。
立言合上笔记本,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灰败却眼神狠戾的自己。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胸口印着“爱心之家志愿者”字样的蓝色马甲。
“想玩心理游戏?”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那我们就换个剧本玩。”
第179章 还是你们的“病人”
这件印着“爱心之家”的蓝色马甲布料廉价,透着股被烈日暴晒后的碱性洗衣粉味,与这座掩映在郊区私人林地里的lumen疗养会所格格不入。
立言把小柯舅妈提供的工牌扣在胸前,低头看了眼。
照片上的男人和他有五分像,此时正处于“保洁轮替”的视觉盲区。
他拎着一只装满消毒液和抹布的塑料桶,步履平稳地走过那道镶嵌着浮雕的红木大门。
